第二百零五章
内心独白之阿旺
“阿旺啊,你娶我吧!”
阿旺耳中剧烈轰鸣,懵懵中,万马齐齐从他身旁越过,飞扬的马尾挠在他心头,让他霎时间说不出话来。
西风带来了难灭的记忆,认识她以来的点点滴滴以画卷的形式在他眼前一一浮现————
他想起了初识她的日子,那个时候他还是一个最为卑微低下而且身处绝望中的奴隶。义父无端入狱,不经开堂问审就被定了罪,而且还给予了他最严厉的惩罚。
奴隶,这两个字,对身为大禹德高望重、人人尊敬的当世鸿儒的义父来说,本来就是最大的辱灭!
他亲眼看到义父在别人的毒打折磨下凄惨的死去,冰冰然他落入了绝望的深渊。
他曾以为他这一辈子都不会从那个亘古沈荒的深渊裏走出,但是他——遇见了她!
他被公开贩卖,她就站在底下的人群中。直到她走上来站到他面前的时候,他都没有看她一眼。
那个时候,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激起他的一丝情绪波动,他的心荒凉如死。
但就是她,义正辞严且不容人拒绝的命那个冷酷的奴隶贩子打开他脚上的镣铐,还他一个自由。那一刻,他在她灿亮圆润的脸上,仿佛看到了那个嘴裏说着“这样罪恶的东西,怎么也不应该强加在善良的老百姓身上”的人的影子。
她买下了他。带他离开了那个有着无数纷扰让他伤痛绝望的地方。她为他买鞋子,带他去义父的墓前,开解他让他从失去义父的忧伤中走出来,排除众难、不顾别人闲言碎语让他留在了马回村。
给他一个家!
那一天,重新孤独苦难的灵魂因为她找到了皈依。他感激她,并发誓一辈子对她忠诚,奉她为主。
但这些,并不是她想要的!
她说,她之所以买下他不是因为需要一个奴隶,就只是想帮帮他。而她又力所能及。
她说,你留在这裏不是因为我买下了你,而是这裏从今以后就是你的家!
她说,要是你有一天想离开这裏了,你随时都可以走,我绝不拦你——
她从没有一刻把他当作奴隶,她处处为他着想、时时为他考虑,想尽一切办法让他能轻松点、少累一点。
他感激她!没有任何语言能表达他对她的感激于万一!他有时候甚至想,要是她有需要。这条命都可以毫不犹豫的给了她去!
但是,这种感激从什么时候开始。渐渐转化为深沈的感情的,而且一发不可收拾?
是她不顾爹娘的反对,硬是留下他,陪着他坐在外面一整夜的那次?
是她在他上工之于,亲自给他夹榨肉吃,然后看到他逃逸离去而狡黠大笑的那次?
是她一个人为受了委屈的老妇人出头,久久不回而令他担心得彻夜难眠的那次?
是她被打入大牢,而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在县衙门口苦等她出来的那次?
是她一去城裏就去小半个月,家裏处处都看不到听不到感觉不到她笑脸欢颜的落寞?是她耐心的教他说话、啼笑皆非地教他各种各样稀奇古怪但却很有意思的笑?是她貌似强大看似坚强却实则老是让她放不下心的惶然?
这些他都不知道。也不知道具体是哪一次,他唯一确定的是——
半年多的朝夕相处,她已然成为他生命中最重要也是最为特别的存在。他对她的情意在生活的滴滴小事中悄然发芽成长,他默默註视着她,站在她的身后观望着她,见证着她的每一次成功抑或是挫败。
她高兴,他比她欢喜十倍;她难过,他整天不展欢颜;她成功。他在心裏为她雀跃,因为她感到骄傲和自豪。
她很自信,除了自身的长相之外,她对一切都很有自信,也很有把握。不过这一点,他并不讚同。
她常说她不好看,可是在他眼裏。她看起来比任何人都要舒服。也许是他迟钝,是他太过愚笨。对好看不好看这种事一直没有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