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往前走了几步就又听见身后那熟悉的脚步声不近不远地跟了上了。
好看的嘴唇抿紧,清透的杏眸划过一丝无奈。
甩了几次都丢不开,明明他用轻功飞出了一段距离,这人居然在隔不了多久后就又能精准找到他,跟狗皮膏药似的。
转身剑出半鞘,对陆寒舟语气冷硬道“再跟过来,死。”
“……也对,我不过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教书先生。”
陆寒舟清雅温润的眉目间染着一丝脆弱,眼眸温和地看着新月,双手作揖道:“昨日你能舍身救我已是难得,此时确实是我连累你了。南枯,你我有缘再见。”
语罢就准备转身离开,语中低喃着:“要是附近有野兽,也不知能否活过今晚。”
南枯唇线抿的更紧了,又是那种怪异到说不上来的愧疚感。
手紧握剑身,开口冷硬道:“跟上。”
最后一次,这是他最后一次帮他。
一旦把他安全带到皇族那些寻来的人身边他就与他再不相欠。
两次的出手相助,这破救命之恩也该还完了!
烈日当空,马又在昨夜跑丢,再带上一个毫无内力的普通人,脚程明显慢了很多,足足走了三四个时辰不仅没见到皇族那些前来搜救的人,连这密林都没走出去。
新月越发烦躁,也不知阿姐那边怎么样了,要是出点什么意外!
“南枯。”
思绪间感受到有人的靠近身体条件反射将人擒住抵在树上。反应过来时他已用剑身抵在陆寒舟的咽喉下。
陆寒舟敛眸看了眼剑:“你打算让我维持这个姿势多久?”
心虚的新月没听出他语气的沈沈不悦,一个闪身快速退开。
“走吧。”
陆寒舟落后新月几步,折扇打开又合上,来来回回,倏然重重合上,漆黑的双眸微瞇看着南枯身姿挺拔的背影,眸底掠过一抹玩味之色。
尽职尽责满身是刺的小杀手若是破了例应该会很好玩吧……
指尖把玩着折扇,正准备跟上就见新月停下远远回头冲他看来,眼底毫不掩饰的不满情绪让他没忍住笑了笑,就见小杀手急忙回头,却并未继续走,而是直立立地站那等着他。
冷冰冰的小杀手也太好逗了。
走了一段距离的新月见人还没跟上,疑惑回头看去,就见那人眉眼微弯,好看的唇角噙着一抹笑意,温柔又带着些宠溺。
心跳骤然一停,他慌忙回头,眼神胡乱瞟着四处。
天气太热,都出幻觉了。
二人又走了一个多时辰,远远听见溪水潺潺声。顺着声音寻去果见一天然小溪,清澈见底。带来丝丝凉意。
陆寒舟叫住准备继续往前走的新月,指了指他的伤口道:“趁现在有水,换下药,不然天气太热容易感染。”
新月本不想在这耽搁时间,不过他看了看天色,太阳已落半山,再往前走也不一定能出去。
顾及着陆寒舟这柔弱的身体他还是停了下来。
手帕用溪水打湿,指尖传来丝丝凉意,让忍受了一天的陆寒舟心情舒畅了些,转身看向已褪下上半身衣物的新月挑眉问:“我帮你?”
新月:“不用。”
上药而已,他自己完全可以,这人怪麻烦的。
陆寒舟表情依旧温和,嘴角勾起的弧度都未变过,嗓音轻柔道:
“南枯,你很讨厌我?”
“没有。”
新月不解,这和讨厌他有什么关系?
还有这熟悉的诡异感,上次好像他就是用这语气跟他说话然后第二天他就在牢房裏醒来了。
不知何时陆寒舟竟已站到了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角的红痣因说话而生动起来,为普通的面容添了几分妖冶和诡谲。
“既然不讨厌的话我来帮你可好?”
新月仰头看他,眨了眨眼,原本想让他离自己远点的话在对上那双漆黑幽深的眼眸时自动改变为“麻烦你了。”
“这才乖嘛。”
陆寒舟又露出了那种温柔到醉人的笑意,新月一阵恍惚。
他觉的……自己可能……貌似被一男人用美色迷惑了。
冰冷的手帕触到肌肤,陆寒舟一激灵,握住了那如玉般触感温润的手腕,仔细看了眼陆寒舟。
陆寒舟柔和的眼底流露出担忧之色:“弄疼你了吗?我尽量轻点。”
“无事,不疼。”
新月快速松开手,慌张收回视线偏头看向别处。
这人长得还没有他以前执行任务时去那南风阁看到的小倌好看,可……
陆寒舟感受着他僵硬的身体,深邃的黑眸微挑,玩味地睨了眼那绯红的耳尖。
小猫,上勾了吶。
新月煎熬地度过了差不多小半盏茶的时间,陆寒舟一起身,他就快速低头把衣服穿上,正系腰带唇边突然被抵上一甜滋滋的蜜饯。
“乖,啊……”
还没反应过来就张开了嘴,蜜饯被推入口中,舌尖好似碰到了那温冷的指尖。
杏眸受惊般一瞬瞪大,本就面无表情的五官越发冷漠透着丝丝寒气拒人于千裏之外,唇线紧紧抿起,左腮却极为破坏气氛地鼓起一小包。
陆寒舟只觉可爱万分,好玩的紧。
新月嚼了好几口才将蜜饯咽下,满嘴都是甜腻腻的味道。
看他疑惑,陆寒舟淡笑不语,只问:“还要吗?”
他当然不会随身携带这东西,不过是昨天看小猫受伤让月影连夜给他寻来的。
新月偏头:“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