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久没遇见这么有趣的人了,从前他就酷爱将那些一本正经的学士气得跳脚,看他们想骂自己却只会说一些文绉绉毫无任何攻击性的话,不仅对他造不成任何伤害反倒是把自己气的脸红脖子粗,可谓是恶趣味十足。
凌牧丝毫不受影响,接连喝了好几口咖啡,在萧霆瀚越来越过分甚至想要拔了他耳钉时他精准地握住他冰冷的毫无温度的手腕,轻轻甩开。
要是那些面目狰狞,丑陋至极的恶鬼凌牧会在他们企图靠近自己的瞬间就一符纸让他们灰飞烟灭,可就凭萧霆瀚这张魅惑至极的脸,凌牧承认他有点下不去手。
被甩开手萧霆瀚也不脑,他用一丝鬼气掩住那些被凌牧颜值所吸引的小姑娘们的视线,让她们自动无视这一块小角落。
当着凌牧的面不紧不慢地一块一块往咖啡杯裏放着方糖,笑意盈盈地问道:“说说,你为什么能看见我?”
“是本就身怀那传闻中的阴阳眼呢?还是……”
最后一块方糖从空中落入杯裏溅起不大的咖啡液,似击破平静湖面的一块石子,扰起层层波纹。
“……还是你本就是除妖师呢。”
凌牧托腮,扭头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懒散地微瞇着眼,一尘不染的玻璃窗透着他一人的身影,语气依旧平淡道:
“我真看不见你。”
“……是吗?”
萧霆瀚尾音轻扬,眉眼带笑,看着一派和善,却是五指成爪,如破风之势般刺向凌牧心臟。
他懒得再陪他玩了,未知的变数,杀了就好。
察觉到杀意的凌牧嘆了口气迅速往萧霆瀚脑门上贴了一张被他特意加强版的定身符,萧霆瀚手离凌牧的胸口只差一指的距离便可直取心臟。
他调动起全身的鬼气竟也无法挣脱而开,杀意涌现。萧霆瀚惯会利用自己的优势,他好看的狐貍眼直勾勾地盯着凌牧,猩红的舌尖扫过唇瓣示弱道:
“我刚才只是跟你玩玩,小兄弟你怎么还生气了?”
“在下单名一个晓字,姓霆,不知小兄弟你如何称呼?”
凌牧依旧没看萧霆瀚,数着从窗口前经过的一辆辆汽车。
“你叫霆晓?”
“嗯,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问题。”凌牧唇角勾了勾,从玻璃窗上他发现自己的表情是抑制不住的笑意,他回道萧霆瀚:“我叫凌牧。”
“凌牧?”萧霆瀚的表情一瞬间阴沈下来,姓凌,果然是当年带头封印自己的臭老道的后人。
“对,凌牧,有什么问题吗?”听到凌牧以他刚才的话反问了过来萧霆瀚眸色一冷,仗着凌牧不看他,他丝毫不掩饰自己对其的厌恶情绪,漆黑的瞳孔是满满的杀意。
“没有问题,你能把我解开了吗?”
凌牧用抽纸擦干凈溅了咖啡液的桌面,双臂交迭爬在桌子上,抬眸瞥了眼萧霆瀚,懒洋洋道了句:“不能。”就闭目休息了起来。他有点困了。
知道多说无意的萧霆瀚也没再自降身份的跟凌牧周旋,他维持着半坐在桌上右手成爪的姿势眸色狠戾瞪着睡得颇香的凌牧的后脑勺,直在心裏将他大卸八块。
一直到太阳西沈,橘红的晚霞打在凌牧高挺的鼻梁眉眼上多了几分如画的宁静柔和。
即将关门打烊的白洛轻轻推了推凌牧,语调轻柔生怕打碎着美好的一幕:“先生,先生,醒醒……”
难得睡了个好觉的凌牧一抬眸对上的就是萧霆瀚阴气森森笑得颇为恐怖地脸。他唰的站起身跟白洛道了谢结完账就准备走,背后响起萧霆瀚咬牙切齿地怒喊:“凌牧,滚回来把这破符扯掉!”
凌牧背对着萧霆瀚摆了摆手道了句:“别急。”就迈步离开。
“凌牧!”
不明所以的白洛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发现什么都没有,那刚才哪位顾客是在跟谁说话?
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的白洛快速打扫完店裏的卫生就急忙离开,而同一时间萧霆瀚脸上一直控制他的符纸也自然剥落,他的瞳孔此时是浓到极致的血红色,黑色的纹路从颈部延伸爬满他的半边脸。
一半光洁无瑕,一半是如堕入地狱般的黑色诡异纹路,人与鬼均在一念之间。
“凌、牧!”
空旷的人行道上道路两旁种植的柳树被一阵微风吹过发出莎莎的响声。
白洛拢了拢单薄的外套,手指紧紧抓着挂在胸口处的玉佩,明明正值夏日,她却觉得浑身泛冷。
难道自己又被鬼缠上了?
刚一有这想法白洛就疯狂否定,不可能的,自从时宴把他的祖传玉佩赠予自己后,就再也没有遇到鬼了,一定是自己多心了,对!
飘在空中冷冷註视的萧霆瀚仰头看了眼已经彻底昏暗下来的天,眼底闪过一抹意味不明地笑意,好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