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三幕
浅水湾的东岸,巴别塔灯火通明。
巨型水晶吊灯悬挂在房间的正中央,几个衣冠楚楚的男男女女正在打牌,胡桃木的桌面雕刻着玫瑰花和缠绕的藤蔓,桌上乱七八糟地躺满各种名贵的酒瓶和酒器。
杯觥交错间,身穿黑色制服的侍者不时为客人倒上琥珀色的陈年香槟,醇厚的酒香和女人身上的香水味混杂在一起,熏得人胸腔生闷。
“资金我已经打在你的账户上,都是按照正规流程走的。傅庭雪死后,你的对立势力一时半会儿怕是找不到讚助,他斗不过你。”
安静的角落裏,江恕不端不正地坐在铺有红色丝绒的高背靠椅上,他转动手腕,一口饮尽水晶杯裏的威士忌,又从口袋裏抽出一根铝管装的雪茄。
听到资金到位,舅舅顿时笑道:
“行,你办事我放心。”
酒局上的一位陪酒小哥立马为江恕递上明亮的乙烷打火机,火光跳晃在他的瞳孔深处,像是燃烧的利剑。
这种雪茄口感醇厚,江恕喝多了酒,雪茄的烟雾吸入肺中,他醉得愈发厉害,白皙的脸庞泛起薄红,但眼裏依旧闪烁着慑人的光,有一股蔑视一切的气势。
在那炽烈的雪亮灯光映衬下,他英俊的侧脸显得格外锋利。
他抬头看向那副惊心动魄的壁画。
那是一个燃烧的十字架,一只形容狰狞的猛兽被数千朵荆棘蔷薇缠绕,银色的圣枪贯穿它的心臟,汩汩的鲜血喷涌出来,它最终被钉死在十字架上。
似乎眼前这副壁画让他感受到强烈的剌激,他瞳孔剧烈地收缩,仿佛那把无形的圣枪也刺穿他的心臟。
那个剎那他的脸色甚至比纸还要苍白,难过得像是要哭出来的一样。
见他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坐在他对面的舅舅忍不住问道:
“你最近这是情路又不顺吗脸色那么难看。”
怎么一副死了男人的模样。
舅舅是港城的一名高官,江恕常年为他提供政治资金,都是按正规流程走的,绝对让人找不到任何攻讦的借口。
他娶了江恕的大姑妈,又生下表弟陆展眉,这裏面乱七八糟的血缘关系他也懒得仔细理,总之像他们这样的大家族,血缘才是维系一切利益关系的最好纽带。
如果不是现代社会,他们很可能会继续延续这种传统,陆展眉还没出生前,长辈们甚至都开玩笑说,要把未来的“表妹”许配给江恕。
江恕向后靠在高背靠椅上,嘆气道:
“是啊,家裏那人又和我各种作,闹得我脑仁疼,只好暂时分开一段时间。唉,舅舅,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
他从口袋裏摸出一个鎏金的小盒子,薄荷油的清凉稍微缓解他的不适,他闭上眼,情不自禁地怀念起那个男人身上的气味,那股微寒的花香仿佛还在鼻尖萦绕。
想起那股淡而悠远的花香,他心裏顿时针扎似的痛,各种酒气和香水味灌满喉咙,他胃裏痉挛似的抽搐几下,难受得想吐。
已经谈完正事,舅舅也想和现在的年轻人谈谈情感问题,或许能用他充沛的人生经验提供心灵鸡汤,为迷茫的外甥指点指点人生的迷津。
舅舅坐直身子,微笑道:
“为什么羡慕我”
江恕喷出一口青烟:
“你二十岁就娶了我的大姑妈,从此就过上我向往的安稳幸福的婚姻生活。我可不想到五十岁的时候,还只能和一群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谈情说爱,那可真是可悲。”
舅舅微笑的表情顿时僵在脸上。
他面无表情地听江恕讲述从十八岁开始的情史,从家庭老师到大学学长,从芭蕾舞演员到顶流明星……因为找不到真爱,他这些年只能辗转在各种或是喜欢他钱,或是喜欢他脸的男男女女中,痛苦到无以自拔。
“舅舅,我真的好痛苦。”
很好,这样的痛苦是他这种一辈子只拥有过一个女人的男人体会不到的,请别在他面前凡尔赛。
讲到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男人,江恕咬牙切齿道:
“现在这个男人最可恶,舅舅,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他,我差点为他身败名裂,粉身碎骨,但他对我实在太过分。
“要不是怕他寻死觅活,我恨不得直接拿根绳子绑住他,再强行玩他几回,他才知道我的厉害。哼,他不是说我贱吗那我把他弄成个傻子,让他躺在床上,老子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说这话时,江恕脸上的神情阴森可怖,他本来就是这样的强盗和流氓,想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也并不奇怪。
舅舅心道:好一个法外狂徒,请停止你的张三行为。
他轻咳几下:
“这种事情你应该找你表弟交谈,和舅舅说这种事情不太合适吧。”
现在的年轻人都玩得那么猛吗
舅舅仔细打量外甥的外表,不得不说,他这个外甥长得倒是一表人才,没想到内裏那么禽兽不如,啧啧啧。
江恕摆摆手:
“我可不敢和陆展眉说这件事,他要是知道我和济慈分开,估计摇着尾巴直接舔上去。舅舅,你也不想你儿子做舔狗吧”
舅舅顿时无言,他家裏的那个小儿子是个玩世不恭的二世祖,貌似确实对他的准表嫂心怀不轨。
江恕又嘆气道:
“我都不知道我妈妈为什么要给我取这个名字,恕,宽恕原谅……我他妈连名字都带有原谅色。”
一旁陪酒的小哥心裏惊嘆:那么帅和有钱的男人都会被绿这世道真是让人想不通。
舅舅有点想笑,他觉得自己在这方面至少赢过外甥,他掩饰住内心的幸灾乐祸,平静道:
“怎么讲他在外面和人开房,让你给捉住了”
你小子也有今天活该。
江恕深吸一口雪茄,又道:
“没有,他是个有原则的人。但他以为他真的就能摆脱我想得美。本来我就是打着缓兵之计,不想逼他太紧。哼,他还不知道我每晚都是怎么玩他呢。”
原本他俩夜夜洞房,幸福非比寻常,结果周济慈一走,他瞬间空虚得不行。
他是克制再克制,但最后还是没克制住。
江家的私人医师专门给他配置一种安眠的药剂,一针药扎下去,效果堪比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