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确认邻居的窗臺上有纸玫瑰后,他小跑到隆面前,比手语:希尔德在叫我,我能去他家吗
隆看脱口秀正入迷,头也不转地摆手:
“去吧去吧,晚饭就在那边吃也关系,我今晚和海伦夫人有约会,晚点回来都行。”
他这副流裏流气的模样,丝毫不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家长,让自家孩子频繁去邻居家蹭饭是多么不礼貌的行为。
男孩也习惯了,欣喜地跑下楼,他知道有个金发男孩一直在等自己。
说到这裏时,周济慈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每个人心裏都有自己的秘密基地,他的那个小世界裏只有他,隆,还有希尔德三个人。
神父笑道:
“其实,你已经得到你的答案了,不是吗”
周济慈嘆气:
“在爱情裏,总有一个人要做出牺牲和让步。”
既然如此,他愿意爱希尔德,胜过爱他自己。
看着周济慈由迷茫到坚定的眼神,柯林神父伸出拇指,在他的额上画下一个十字:
“我宽恕你的罪。”
他抚摸周济慈乌黑的发顶,温柔道:
“既然已经得到答案,那就回去吧。去吧,回到你爱人的身边。”
周济慈感激地笑,他的心裏一片明朗,再次亲吻神父的戒指:
“谢谢你,
father。”
告别神父后,他掏出已经关机的手机,打算先在电话裏解释一番。
他这次出走没有告诉任何人,希尔德发现他失踪一定会很担心。
但他刚从修道院出来,就看到修道院的门口停靠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在这个偏远的小镇,这样的豪车是很难见到的。
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个金发男子径直打开车门,从车裏钻出来。
看见来人,周济慈惊讶道:
“希尔德,你怎么知道我在这裏”
希尔德脸上依旧没有一丝阴霾,反而故作嗔怪道:
“你偷偷瞒着我出院,我还以为你失踪了,吓得赶紧报警了,好不容易才发现你来这裏的。”
他用眼神扫过周济慈身后的修道院,恍然大悟。
哈,原来是想背着我出家。
虽然内裏各种阴暗的念头作祟,他还是极力地压下,优雅地拉开车门,阳光地笑道:
“我们上车再说。”
已经在神父那裏得到答案,周济慈也没有多怀疑,和希尔德上了车。
上车后,车裏一时陷入沈默,周济慈垂下眼帘,去握希尔德的手,温声道:
“你是不是在生气我只是有些迷茫,所以想来神父这裏寻找答案,让你担心了。”
听完周济慈的解释,希尔德脸上依旧没有任何阴霾,他笑道:
“keats真是聪明。”
如果换作是别人,逃跑被他当场捉到,早就吓得手足无措,哪还能这样口齿伶俐地狡辩。
他差点就信了这鬼话。
“聪明”周济慈一楞,没太反应过来希尔德是什么意思。
见他还在装傻充楞,希尔德也没有再追问的意思,反正人既然已经被找到,那主导权自然在他手裏。
他回握住周济慈的手,笑道:
“没关系,回来就好,别再让我找不到,我会担心的。”
虽然希尔德表面还是那么阳光开朗,但周济慈心裏还是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有些不安。
和希尔德回到伦敦后,一开始,周济慈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同,两人照样和往常一样相处,直到他的伤口开始发炎。
希尔德跟他说,这是枪伤的后遗癥,细心地带他去看医生,医生开了些消炎药,让他每天按时服用。
自从吃药后,他的睡眠时间越来越多,从每天八个小时,上升到十个小时,十二个小时,到最后几乎大半天都是在床上度过的。
他怀疑是药物有副作用,但医生说只是有普通的助眠效果,让他不用担心,断药后就会恢覆正常。
但伤口一直都不恢覆,反反覆覆地发炎,因为英国冬天的天气太过干燥,有一天早上醒过后,他发现伤口有些开裂。
希尔德重新带他去看了医生,又开了种不同的药,但他的睡眠依旧是老样子,整日昏昏沈沈地躺着,感觉身体越来越沈。
直到有一天,当他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大房间,房间的装修家具极致精美,大门处有两只雕刻得栩栩如生的阴面狮鹫雕塑,像是守卫王后的骑士一样。
可能是没有拉开窗帘,整个房间都透出阴寒压抑的气息。
希尔德坐在床沿,温柔道:
“亲爱的,你感觉怎么样”
周济慈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裏,气息微微道:
“这是在哪裏”
希尔德回道:
“这是我在德国的庄园,你枪伤的后遗癥很严重,英国不是适合养病的地方,所以我把你带到这裏来,等你伤好后我们再回去。”
“你总该和我商量一下……”
周济慈说话的声音很迟钝,就像他当时重新学习说话那样慢,大脑持续地混沌,思路总是不能汇聚。
希尔德可怜巴巴地眨眼睛:
“我只是太担心你,原谅我这次的自作主张,好吗”
见他这幅故意卖萌的模样,周济慈无奈地嘆气,遗憾道:
“你原本是计划去北海道度假的,都怪我身体不好,对不起。”
希尔德温声安慰道:
“没什么,等你病好后,我们再一起去。”
见周济慈眼皮又在打颤,希尔德善解人意道:
“你再休息一会儿吧。”
他不想睡,但身体还是违背了意愿,缓缓地闭上眼。
养伤的期间,偶尔他精神好的时候,希尔德会带他去后花园逛逛,他这才知道这裏是希尔德的庄园,曾经一位萨克森公爵的私人城堡,后来继承到希尔德手裏,成为他的私人住所。
后花园很大,周济慈往往逛到一半就会体力不支,无奈地回到卧房休息。
但希尔德不是每天都能呆在古堡,他也有自己的事要忙,偶尔会让自己的堂弟兼秘书陪周济慈。
那个和希尔德外貌很相似的男人对周济慈的态度总是冷冰冰的,只做份内的事,从不主动和他攀谈。
有一次,周济慈用早饭的时候,安德裏莫名其妙地说:
“你还真变成傻子了好歹也是牛津大学的学生。”
快一分钟后,周济慈才迷茫地望向身边的男人,眼神混沌空洞:
“你说什么我没听明白。”
虽然他清楚地听到安德裏的话,但这些话却没在他脑海裏留下一点痕迹,就像电脑来不及分析文件信息,文件就已经被自动销毁。
安德裏扯了扯嘴角,嘲讽地笑:
“没什么,您继续用餐,今晚少爷要来看您,请您提前做好准备。”
说罢,他恭敬地向周济慈行了个礼,慢慢地退下。
这幅模样像是皇帝的太监在通知他的妃嫔,今晚点名要他侍寝,让他提前做好准备,让人莫名地不适。
我这是怎么了
回到卧房后,周济慈坐在高背靠椅上,沈默地註视镜子前的自己。
生病带来的是样貌上的剧烈变化,镜子裏的男人有一张苍白消瘦的脸,明明睡得很多,但眼下却总是栖息着一片黛青色,看起来很憔悴。
他轻轻地嘆气,垂眸看向手心的药瓶,苍白的手指不住摩挲着药瓶,瓶身有意大利语的说明。
因为希尔德喜欢歌剧,周济慈也去学习过意大利语,这瓶药是医生给他开的消炎药,说明那一栏也是显示有一定的助眠效果。
助眠会导致大脑受损吗
就在他发呆的时候,脊背慢慢地贴上一片温热的胸膛,一缕调皮的金发滑入他的衣领,痒痒的。
是希尔德。
因为反应太过迟钝,他甚至都没发现希尔德是什么时候进门的。
“最近身体感觉怎么样”
希尔德从背后抱住周济慈,爱怜地亲吻他的脖颈处的皮肤。
镜子裏映出两人相拥的身影,黑发男子一动不动的坐着,像个没有灵魂,任人玩弄的玩偶。
“不太好……”
他说话愈发地迟钝,就像没上油的机械在吃力地运作。
希尔德轻笑道:
“没关系,我会一直陪你的。”
周济慈迟钝地点头,陪希尔德回到床上。
两人躺在床上,因为周济慈身体不好,两人已经很久没有性生活,但他们都不在意这个,一起抱着睡觉也很幸福。
在他沈沈地睡去后,希尔德慢慢地起身,解下他睡衣的纽扣,低头吻上他的胸膛。
日子就这么糊裏糊涂地过着,直到有一天,周济慈看着眼前的金发男子,迟疑地开口问道:
“你是谁”
金发男子一楞,连忙道:
“我是希尔德啊,你不记得我了吗”
希尔德是谁
哦,好像是他的男朋友。
好容易想起来后,周济慈愧疚地嘆气:
“抱歉,希尔德,我最近记忆有些混乱,你还是重新给我找个医生吧。”
希尔德勉强道:
“好的,我会给你重新找医生的。”
这晚,周济慈睡觉的时候,隐约听到耳边有人在争吵。
“我想让他忘记不该记得的东西,但没让他连我一起忘掉,你这个庸医,他到底是怎么了治不好当心我一枪崩了你!”
“老板,我早就跟你说过,我研制的药物对不同的体质,可能存在有不同的后遗癥,你非要坚持给他用,这就是后遗癥。”
“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把他服用的药断掉,再打一针,把他体内药物排出去。”
他们在说什么
即使是听到这样的交谈,他迟钝的大脑也消化不了这样的信息,只能沈沈地昏睡着。
耳边的争吵声逐渐消失,他感受到有人坐在床前,温热的手爱怜地轻抚他的脸。
希尔德伸手抚摸男人苍白的脸,眼神中透出决绝的神色。
不记得就不记得,只要人在身边就行。
他俯下身,在周济慈额上印下一个吻。
从此之后,白皇后会永远住在他用骑士和战车坚守的城堡裏,他不用战斗,也不会受伤,永远年轻,永远美丽。
这是他为白皇后准备的结局。
一出盛大又凄美的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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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总其实早就到了,这几章主要是回忆一下粥粥的过去,交代清楚。
10月8号留:
收尾写得不满意,今天删删改改了一上午都不满意,在电脑前坐到现在,决定请假到下个月五号,然后放出结尾和番外。
期间会进行精修,完善文章细节和语感,并增加一些剧情,比如和养父的相处我觉得写得太少,不够细腻,准备加一些;还有一些写得比较粗糙的地方也会修完整。下个月再见,爱你们。
下一次增加字数不低于8w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