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年过去了,他爸成了院长,程叔成了副院长。
他妈妈选择了他爸后,程叔心裏有气,就想有哪一方面比过他爸。于是造成了他们爱互相攀比的坏习惯,什么都要比。直到木兮和程全出生,木兮学习不好,程全门门功课都能拿满分,木兮不听话,疯玩、爱闹,程全乖巧听话。
他爸为了这事,没少给他请家教,打骂他,却激情了木兮的叛逆,于是木兮彻底成了一个混迹街头,老师听了也会害怕的混混。
自此他爸终于接受了自家儿子不如老程儿子的事实,自知在老程面前挨了一截。有一天愤怒的喊出了一句,就当我没生过这个逆子,然后木兮被赶出了家门。
接到木兮录取通知书的时候,他爸的心臟差点没停掉,不是因为太过兴奋什么的,想的是这小子胆大包天,竟然敢买通教育局的人,给他改分数,上省裏的重点大学。后来他自己打电话到教育厅举报才知道,这是真的,木兮真的考上了他读过的大学。这次是高兴的心肌梗塞了
两父子的关系僵持了这么久,他爸也不是善于言辞的人,于是两人的关系就这样僵持着,直到现在。在林姨的调和下,才有所缓和。
木兮每个月会回家一两次,其他的照旧。林姨每个月会给木兮偷偷塞钱。
吃完饭,林姨拉着木兮坐在沙发上闲聊。大都是林玲阿姨问什么,他答什么,嘘寒问暖的,总是担心自家孩子在外面受委屈。
他爸收拾桌子,在厨房洗碗,倒也不是在洗碗了,水涓涓细流的往下滴,嫌太大声了,索性关了。伸长了脖子,偷听外面两人的说话声,没听着,走到门口,声音隐隐约约的,还是听不真切。
木兮走进自己的屋子,屋子依旧干凈整洁,不沾一丝灰尘。看来是有人每个礼拜都有人打扫。周围的墻壁贴了很多武星的海报,他喜欢打拳。
木兮在自己的床上睡了一觉。
电话铃声将木兮唤醒了,他拿出手机一看,是程全打来的。
“木子,你在哪?”程全的声音听起来很急。
“在老木家呢,怎么了?”
“快来医院,贺一城出事了。”
木兮挂断电话,匆匆的跑下楼。
“木子,你要去哪?饭就快好了,吃了晚餐再走吧。”
听到声音,林姨从厨房出来。
“林姨,我有事,我先回去了。”
木兮在门口换好鞋,飞奔似的跑出去了,开的车飞快的敢往医院。
贺一城睁开眼睛,高高的天花板,白色的床单,白色的病服,空中飘荡着消毒水的味道。这是医院。
“老贺,你吓死我了。你这是怎么了?”
“季晓青。”
“怎么样?哪裏不舒服。”
贺一城摇头,从床上坐起来,顾胜海见状搭把手。
“又吐血又晕倒的,十个心臟都不够你吓得。”
医生给贺一城做了全身的检查,身体健康,没有任何的疾病。
“我看你魂还没回来,眼睛涣散。”
贺一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看见他的嘴一张一合的,像是在看默片。他的眼神是呆滞的,显然他还没有从他的记忆裏苏醒过来,他还沈浸在梦裏。
脑海裏有个急迫的念头,他要见木兮。
“远儿。”
贺一城着急忙慌的拔掉滴着水的针头,因为太急,拨的不好,手背上有血流了出来。踉跄的起身,顾胜海想去扶他,被他推到一边。
“老贺,贺一城。”顾胜海急得跺脚。
宁致远、文世轩、木兮,贺一城一遍一遍的念叨着这些名字,仿佛陷入了魔怔。走到走廊,循着休息室走去,忽然停住了脚步,他看到了木兮。
走廊的另一头,木兮正朝着他走来。木兮的脸和记忆裏的宁致远、文世轩的脸重合了。这个人就是他的远儿,他的世轩。
贺一城奔跑着到木兮的面前,抱住他,好几次差点摔倒。
两人在走廊的中间相遇,隔着历史的长河相遇。
“学长,你怎么了?”
木兮下意识抬手要去抱他。刚动,就听到贺一城带着哭腔的声音。
“别动,让我抱一下。”跨过多少的岁月、陈年往事,你我终究相遇了,我足够幸运,再次遇见你。
时间在这儿一刻停止了,岁月仿佛从未在他们身上驶过。他还是上官靖煜,他是宁致远,在竹林拥抱;他是季少白,他是文世轩,在车站裏话别。而这一刻,他是贺一城,他是木兮。
“学长。”
“别说话。”贺一城紧紧的抱着木兮,像是溺水之人紧紧的抱着求生的浮木。他的远儿,他的世轩,他刻在心尖上的人。
木兮僵着,不敢动,怕动了,打扰了贺一城。
贺一城的脑袋埋在木兮的脖子上,唿吸喷在他的皮肤上,温热的。
跟着贺一城出来的顾胜海楞在门口,吃惊的看着眼前的这副景象。
“他们怎么回事?”顾胜海碰了下旁边人的手肘。
“你傻。”程全站在顾胜海旁边,羡慕的看着他们。
过了一会儿,贺一城发出均匀的唿吸声。木兮才发现他睡着了。
木兮艰难的想把人抱起来,但是贺一城太重了,他抱不起来。顾胜海和程全走过来帮忙,三人合力把贺一城放到了病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