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世轩帮着拿几本季少白的书,走在季少白旁边陪他回租住的地方。
“又麻烦你了。”
“先生客气了。”
刚下过雨的街道,坑坑洼洼的躺着水。两人尽力避开这些水坑,但鞋子还是弄的有些湿。
“最近这几天,陈声怎么没来?”陈声这几天都没来上学。
“我也不太清楚,前两天我想去他家找他,那时我才想起来他没告诉过我他的家庭地址,也没有说过他家裏的情况。”
一辆车从他们身边经过,碾过一个水坑,带起水花溅在季少白的裤脚上。文世轩急得站在后面大声喊,想让车停下来。但是车一溜烟就不见踪影。
“走吧,没事。”
文世轩将书夹在腋下,拿出帕子在季少白面前蹲下来,专心致志的擦掉沾在他裤脚上的黄泥。
“回去洗洗就好。”
两人沿着街道走,此时天色偏暗。已是傍晚。
经过装修的富丽堂皇,季少白避之不及的“德轩”店时,文世轩停了下来。
“先生,你在这儿等一会儿。我进去买点吃的。”
季少白知道他又花钱给他买吃的,常常这样。他拒绝,抵制,文世轩每次口头答应下次不会再买了,到了下次,仍然是大包小包的东西往他那间不大的房间搬运。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过了一会儿,文世轩两手提着包装好的盒子出来,左手右手三大盒。
“这也太多了。”
“不多。”
文世轩又在几家还在营业的店铺买了很多东西。那阵仗就像是要逃难的人带着舍之不去的全部家当上路。
路上,两人交谈平常的往事。转进巷子,经过一棵槐树下。
“先生,我要走了。”文世轩突然说。
季少白身形一停,又接着往前走。过了一会儿才问,“去哪?”
“香港,后天会有一艘轮船接送外国人到香港去,我爸托人弄了票,我们一家人去香港,然后去英国。”
上海都在日本人的操控之下,除了租界,现在租界也不太安全了。周围到处都有日本人捉拿人。
“英国?比国内安全。”
“我爸也这样说。”
戛然而止的对话。静默。走到了季少白住的地方。推开门,之前还有小姐太太坐在门口说闲话,小孩在院裏嬉闹,最近就没有了。很多人都离开了,因为租不下去。院子越发的安静。
“季先生,文先生。”
经过他们身边的人跟他们打招唿。
文世轩常来,这些季少白的邻居也就习惯了跟在季先生旁边的人,对文世轩就像对季少白一样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