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宛星害怕被发现所以跟的远,结果还是被察觉,刚想开口的她被雨滴阻止,一两滴雨降落头顶,她这才想起早上出门上学前院长提醒她今天会下阵雨,让她记得穿上厚衣服。
初春的雨来的突然,一转眼电闪雷鸣,淅淅沥沥,水滴落下的瞬间在地面留下雨痕,越下越大。
她赶忙跑到一旁躲雨,席野墨却纹丝不动,他註视着眼前的雨水,任由大雨洗刷,心想着再下大些就好了,把西天最后一抹残霞吞噬。
“你......”白宛星冲进雨幕,将他拉住用力拖到屋檐下。
谁知席野墨根本不领情,十五六岁的少年心气最高,他狠狠甩开白宛星的手,言外之意是她多管闲事。
席野墨的衣服被淋透了,雨点大起来,他不管不顾又走向雨中,白宛星见状及时拉住了他。
这雨来得急,还伴随着冷风,雨点打在人脸上眼睛都快睁不开,人最怕一热一冷,照他这淋法感冒都是轻的。
“你不是宛山镇的人吧。”她在这裏长大,镇上的居民都认识,而宛山镇绝对没有这样上赶着去淋雨的人。
“你父母没教过你不要随便跟着别人走?”浑身湿透的他突然开口,语气毫不客气,甩开了她的手。
白宛星楞住,她还是第一次遇到恶意如此强的人,她无暇深究,低头看了眼时间,放学已经过了一个小时,她着急取下书包旁边小口袋裏放着的雨伞。
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下雨,她讨厌下雨时独自淋雨走在别人的雨伞旁,她平时习惯随身带着雨伞。
“那个...”白宛星一手捏着书包背带,一手试探性地朝着他递出那把伞。
雨不停歇,这场雨把白宛星和席野墨这两个陌生人困在这裏。
“淋湿了会生病。”
席野墨神情淡然,察觉不出任何情绪,雨的冷逐渐浸透他全身,眼睫上的水珠随着眨眼落下,他并未伸手接住那把伞,而她还在风中等着席野墨的回应。
“嘭——”
白宛星撑开雨伞,彻底将飘洒进来的雨点隔绝在外,雨滴在雨伞上猛烈地敲打。
雨伞下的两人四目相对无言,少女的脸庞炙热明亮,突如其来的倾盆大雨淋醒了沈睡一整个冬季的梦,树开始长出了新芽并开花。
白宛星不再停留,她将伞塞到他手中,“我得回家了。”
她松开伞把,转身跑进雨幕中,她经过的地方溅起了水雾,席野墨盯着手裏面的伞,他其实很想问怎样把伞还给她,再一抬眼,白宛星早已不见踪影。
他打着那把米黄色伞迈进瓢泼大雨。
两个人选择了不同的方向,背道而驰。
这是两个人的初见。
路走到了尽头,雨也慢慢变小,“我到了。”
席野墨点了点头,将东西重新递给了她,她将伞塞到了他的手裏,席野墨此刻怎么也不像是有什么能遮雨的东西,伞柄被她握了很久还是温热的。
两个人像当初那样走着相反的路,他原路返回,她往楼上走去,席野墨走出很远了,忽然听见白宛星的声音,“席野墨,席野墨。”
他回头,看见她在楼梯口的过道处喊着他的名字。
“要不要一起吃年夜饭。”她怕他没有听清楚又大声地重覆了一遍,“年,夜,饭!”
她见他没反应,于是已经上到3楼的她又匆匆跑下来追来,等到他跟前的时候说话都带着喘气,“我说,要不要一起,吃年夜饭。”
白宛星不断哈出白气,像疾驰的火车烟囱般往后面飘远去了。
席野墨其实在她说第一遍的时候就听清楚了,他只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年夜饭?”
他的语气中带着丝不敢置信。
“嗯,我做菜还行,反正爷爷和好好都说挺好吃的。”
她努力推销着自己的菜品,今天买的菜很多,家裏也正好做了大扫除。
“要不你也试试?”白宛星再一次发出邀请。
席野墨其实不知道白宛星回宛山镇了,这次碰见她确实是他运气好,本来祭拜完院长之后的他就会赶回b市去,这下计划只能往后搁置。
“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愿意。”
于是两个人又撑着那把伞一同朝着楼上走去,只不过这次雨伞在他手中,朝着她倾斜。
他不忍心让她一个人在厨房忙活,也包上围裙帮她洗菜切菜什么的,狭小的厨房两个人忙进忙出,三个人都不怎么能吃辣,所以白宛星做的很清淡。
白宛星正在摆盘,爷爷恰好这时候散步回来了。
她停下手中动作,“爷爷,这是我的朋友,刚好今天也在宛山镇,所以我就邀请他一起和我们吃年夜饭了。”
白明为人和善,没有那么多讲究,“行,咱们多一个人也热闹。”
于是席野墨就这样和白宛星吃了第一顿年夜饭。
饭桌上的三个人有说有笑,客厅电视上放着春晚,幸福在此刻彻底具象化,像一场不切实际的美梦。
不管白明说什么,席野墨都仔细听着,白明是个有些唠叨的小老头,自己年轻时下乡受了很多苦,于是老了之后总喜欢把年轻的那些事车轱辘地说上好几遍,白宛星从小听到大,现在已经可以倒背如流了。
可即使这样,席野墨依旧保持温和,没半点敷衍之色。
吃完饭之后,他们一起看了会儿春晚之后,白明就睡觉了。
“我带你去个地方。”白宛星神神秘秘地对他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