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开双臂,白宛星心裏一软,扑进了温暖怀抱。
席野墨为了在她初赛前赶回来,不分昼夜地计算,在窗前的那张桌子从早坐到晚。
有次他忘我地计算着公式,一股温热感觉袭来,摸起来湿乎乎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流到了草稿纸上。
“滴答—”
红色晕开来,和黑色的笔墨融在一起,为中心向四周辐射开,到处都是红色的星星点点,他赶忙抽纸擦掉血迹,跑到洗手池处理,水流不止,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胡子拉碴,红血丝充满双眼,透露着疲惫。
他用冷水冲了一遍脸后很快又回到了工作状态。
一组的同事问席野墨:“不是还有时间,这么拼干吗?
是啊,他这么拼到底为了什么?
他其实在楼下很久了,当白宛星出现在他眼前的那刻,席野墨知道了原因,其实他一直都是知道的。
因为他爱她,想要一直见到她,也想呆在她身边。
照不到阳光的花草会枯萎,见不到白宛星的席野墨也会。
“排练的怎么样?有遇到什么事情吗?”他问。
“挺顺利的呀。”她说这句话时没看他。
顺利吗,席野墨垂眼看她,她被欺负的事情第一时间传到了他的耳朵裏,他说:“顺利就好。”
陈齐森最近感觉席野墨变了很多,从前的席野墨看起来人模人样的,但陈齐森总觉得哪裏怪怪的,
他知道席野墨过去的经历,理解他性格的养成,却奇怪或许不够强劲,换作是他,估计会恨死所有人,心裏面是有恨,但爆发出来的火山熔岩却掺着玫瑰花瓣。
某次他实在是好奇,多嘴问了句。
席野墨听完开始只是笑,笑过之后缓缓开口说道,“你问我为什么在那种环境下还是没有长成坏脾气浑身上下充满戾气的人吗?”
不,其实他骨子裏恶毒得狠,沈默的火山会给人死寂的错觉,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裏面是随时会喷发出的滚烫岩浆。
“为啥?”陈齐森好奇地附和着。
“因为她,”他语气微顿,“她,会在我摔倒的时候扶起我然后轻轻拍掉沾在我身上的浮雪,和我说慢点走,就因为这样我好像真的恨不起来这个世界。”他的目光一直盯着楼下。
若不是她,还会活在这世上吗,估计他真就在某个冬日在不为人知的角落死去了。
从看见她的那刻起他脸上便泛着很浅的笑意。
陈齐森听到这话也楞住了,顺着他也往楼下看去,白宛星带着耳机往前走,手裏面还拿着几页纸,上面满满都是音符和灵感。
她忙着准备决赛,决赛要求选手自作曲,所以白宛星最近忙到连他都见不了几面,他心疼她连轴转。
“你有必要费这劲儿吗?一句话的事情,帮她赢不就得了。”陈齐森也知道白宛星进总决赛了,这种比赛也不是不能走后门,以席野墨的人脉和地位,轻而易举的一件事,更何况别人不知道的是席野墨给这个比赛投了很多钱,是最大的主办方。
“她不需要。”直到她走进对面的大厦,席野墨才收回目光。
他不过是为她提供了个舞臺罢了,白宛星不用任何人的帮助,依旧能够实现自己的音乐梦,走上那条熠熠生辉的星光大道。他尊重她的梦想,相信她的能力,他爱她。
“我跟你说那个新人13号选手摸起来好嫩,闻着也好香,好想亲她一口。”做出猥琐模样,浑身散发着深入骨髓的烟油味道。
他正准备上车,继续和对方说些什么时,打开到一半的车门忽然打不开,一只手用力握住了车门最上方,他的后衣领被人猛然抓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拖到旁边的小巷子中。
那人戴着黑色棒球帽,穿着黑色t恤,露出的双臂上满是青筋,被拖着的他脖子被嘞的喘不过气,松手时摸着脖子疯狂咳嗽,
正从楼上下来的尤念看到了这一幕,她一眼就认出了那人的侧脸,她皱了皱眉头,好奇跟了过来,躲在墻壁后面,小心翼翼偷看,正疑惑他怎么会出现在这裏。
尤念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平日沈默的模样全然不见,浑身充满戾气,血顺着手流下,啪嗒滴在了地上,但主人并不在意,他像从地狱裏爬上来的恶魔。
“怎么,这就怕了?不是说爱我。”席野墨慢慢起身,回头淡淡看了尤念一眼,冰冷的语气让尤念楞在原地,什么时候被发现的。
他伪装得太好,以至于亲眼目睹的尤念仍然无法相信。
席野墨居高临下地对地上的人狠狠踢了几脚,“你之前用哪只手碰的她?”
他狠狠用脚碾了那人的右手,“这只?”
“还是这只?”又踩住了那人的左手。
他对着那人几乎使了浑身的力气,当他一想到白宛星被触碰时,手下的力道便又会加重几分。
被打的那个人之前还发出残叫,现在彻底不动弹了,遍地血迹,尤念不自觉退后了好几步,她怕下一秒席野墨的拳头会挥到她脸上。
“白宛星知道你这个样子吗?”颤抖的声音暴露了尤念的害怕。
他轻轻嗤笑一声,可听到她的名字时身体忍不住微动。
她永远不需要知道,他也不会让她知道自己这骯臟的一面。
小巷裏熟睡的野猫被惊醒,发出刺耳叫声搜地一下便跑不见了踪影。
席野墨把棒球帽又往下压了压,彻底挡住自己的视线,不再看尤念,迈着大步走出了巷子,带着满手的伤口,毫不在意地坐进了车裏。
尤念还沈浸在刚才的惊吓当中,等她回过神来,席野墨早就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