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高中部和初中部明明不在一栋教学楼,他们之间又怎么会经常偶遇呢。
他装作若无其事地弯腰拿起倒在地上的扫把。
有线耳机随机播放了首歌曲,前奏还没响起。
然后挨着她很近的他就听见:“那有什么味道啊,我只闻到阳光的味道,好好洗洗你的鼻子吧哈哈哈。”
旋律蓦地响起,弓箭从百米之外的地方射出,像闪电一样倏地击中了他的心,他楞在原地。
白宛星跟朋友打闹着走远了。
此刻,少年彻底明白他恐怕永远也走不出这首歌的单曲循环,也永远无法触碰下一首的按钮。
而他也註定要饱尝暗恋这一味苦药。
初赛过后,白宛星名气大涨,许多经纪公司向她抛出签约意向,到她手裏的名片垒成一摞,但她看也不看就选择了宸宇。
决赛现场姜好也来了,还给她带了很多应援,门口的咖啡车和小吃,像个后援会会长
黎明的蓝的词她早就填好了,只不过总是在改来改去,有时因为一个字要纠结半天,好不容易定下来了却又觉得曲差了点东西。
在后臺等待的她给席野墨发着消息。
【你今天一定要来,我有话对你说。】
【我是第9个上场的。】
【我好紧张,你到了吗?】
【我等你。】
对话框没有回应,到白宛星的顺序了,她上臺后第一时间往他的座位那边看过去。
姜好拿着横幅坐在那裏,而她旁边空无一人。
他没来。
伴奏响起,仿佛回到了他来店裏取demo的那天,她拿出光盘卡在cd机上,旋律在两人之间交织,从未道别的两人就此重逢。
故事从这首歌开始。
她在灯光下轻呼一口气,闭上眼睛,把自己的心意全都写在了歌裏。
白宛星用着他送给她的拨片,宛若星空银河的流沙任意浮动着,无论怎样流动都是幅画。
拨片在琴弦上跳跃。
手机放在茶几上,手机的屏幕亮光是整个空间中最亮的地方。
他任凭消息提示音不断响起,将自己隐藏在黑暗角落,手机旁又多了几瓶药。
他的病变严重了。
比赛结束的白宛星一看手机他还是没回消息,换完衣服就跑出场馆,正好和姜好撞到一起了。
姜好正准备开口说话时,白宛星抢先开口,“你来之前有见到席野墨吗?”
“席野墨?”
姜好反应过来原来自己旁边空着的位置是给他留着的,她还想是谁这么倒霉错过了她们家宛星的现场live。
姜好摇了摇头表示没见到,白宛星她害怕他是出什么事情了,于是也顾不上结果,“好好,我先去找他了。”
留下这句话的白宛星一下子跑没影了。
比赛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得知成绩的苏裕来到后臺寻找着白宛星的身影。
苏裕的目光掠过了所有人,只看见坐在她位置上的姜好,“找小白?她前脚才走,去找席野墨了。”姜好故意说。
一听这话的苏裕立即跑出去找她去了,鲜花被丢在门口。
苏裕抓住了白宛星的手,手忽然被抓住导致她无法继续下一步动作,她有些恼怒。
“别去找他了,席野墨就是个疯子,他有癫痫你知道吗?”苏裕道出事实。
“我给过他时间了!一年的时间难道还不够吗?他眼睁睁让机会溜走,也要怪我?我不是输给了他,我是输给了你对他的爱,输给了,我爱你。”
苏裕就这样不合时宜又如此迫不及待地将爱字说出口。
他终于站在白宛星面前说出了自己对她的喜欢,不必像个傻瓜一样继续在爱中挣扎,在说出爱字的那一刻枷锁已经解开。
白宛星怔住了,苏裕后面说的什么她完全没听进去。
她脑海中只有苏裕的那句席野墨有癫痫,怎么会呢,他看起来完全和正常人一样,更何况这么久她从来没见过他发病的样子,席野墨怎么可能会有癫痫。
不可能,她要去找他。
苏裕看着白宛星吃惊而失神发呆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我没骗你,席野墨的确有癫痫,我手裏面有他的病历。”苏裕的手仍旧握着白宛星的手没放。
白宛星说不出话,她这次几乎用尽全力甩掉了他的手,苏裕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认命似地点着头。
“你为什么就不能看看现在站在你眼前的我呢?”
“抱歉,苏老师。”
苏裕在白宛星心中亦师亦友,地位也是有的,但她从未想过他会有天对她说爱她。
白宛星此刻只想赶快找到席野墨,她急忙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匆匆坐上车后又开始给他发消息打电话,可都没回应。
苏裕站在原地看着她坐上车离去,落寞的眼神让他整个人都蒙上一层阴影。
原来爱而不得是这种滋味,他握不住她的手,也无法阻止她去找他。
“抱歉,席总他今天不在。”
“怎么可能不在。”
秘书阻拦着白宛星,她知道他在裏面,一时争执不下。
她解释说自己不会闹事,就在这裏安静地等,秘书还有其他工作要做便不再管她。
于是白宛星等了又等,等到太阳西沈,然而他还是没出现,她坐在这裏专心致志地看着办公室中巨大的鱼箱,裏面各式各样的鱼混游在一起,咕噜咕噜吐着泡泡。
白宛星仿佛也游进深海中,思绪漂浮,她出了神,想着今天怕是等不到他了。
白宛星垂头丧气地走出办公大楼,忽然间,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她心中惊喜......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