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念之没什么工作,就坐在凳子上,对着电脑屏幕小鸡啄米。
正当大家都躲在工位上偷偷摸鱼打算混过一早上的时候,主任突然从办公室裏走了出来,表情严肃。
“二十分钟前枫林路的那家民生银行发生了一起抢劫案,我们电视臺需要外派记者去那边做一个现场报导。”主任站在办公室裏,眼神扫视过坐在那的每一个人。
一听是去做抢劫案的现场报导,大家都慌忙低下头,生怕一个不小心和主任眼神对视了。
毕竟这种有风险的事,谁也不愿意去干。
徐念之清醒了许多,她揉了揉发酸的脖子,举起了手:“主任,我去吧。”
旁边的杨小胖看到徐念之举手了,也跟着说:“那我也去。”
主任点点头:“行,那就你俩去。”
停顿了一秒,他又觉得还少了些什么,视线落在角落裏的贺言身上:“贺言,你也一起吧,只有两个女孩子去像什么样。”
一直低着头的贺言坐直身子,闷闷地“哦”了一声。
枫林路在老城区,街道比较狭窄,周围的楼相对市中心来说也有些老旧。
徐念之她们三个人赶到的时候,民生银行那已经裏三层外三层地围了起来,警戒线外站着许多看热闹的居民,被警察厉声驱赶。
贺言找了个空位,架起了机器,徐念之拿着麦克风站在镜头前,露出标准的职业微笑:“南江电视臺为您报导......”
民生银行大门敞开,偶尔看到裏面几个人影飘过,没有想象中的刀光剑影,也没有想象中的真枪实战。
大家都探头探脑地,想透过大门看清裏面发生的事情。
没过多久,裏面几个带着黑色头套的人,就戴着手铐,被警察押了出来。
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猜测刚刚裏面发生的事情。
据了解,案件起因是几个十六七岁的不良少年,不知道从哪搞来了□□,没有法制观念的他们本着好奇、好玩的心理,结伴来银行想试试抢劫。
然而其中一个人因□□失火,朝着银行内开了一枪,引发极大的混乱,大堂经理才赶紧报了警。
警察以最快速度赶到,那几个小屁孩一见警察就腿软了,警察都还没发威呢就立刻缴械投降了。
所幸无人伤亡,也没有造成财产损失。
人群中自动让出一条路,看着警察把裏面的人压出来。
杨小胖是最先看到沈彦舟的人,她拍了拍徐念之的肩膀:“诶,那不是你家沈警官吗?”
徐念之刚刚录完视频,正在收拾东西,闻言抬眼望过去。
沈彦舟穿着警服,身形修长高大,臂肌胸肌紧实,走在人群中也能让人一眼看见。
他沈着一张脸,眉宇锋利,已然看不见昨晚生病的脆弱。
他身体已经好了吗?
徐念之心想。
“沈彦舟!”她隔着人群,叫了他一声。
周围人声嘈杂,原以为沈彦舟是听不到了,可他还是马上转过头,目光很快就和徐念之的对上,朝她们这边走了过来。
小姑娘今天穿了件淡黄的泡泡袖,显得皮肤更白,素面朝天,站在太阳底下被这么一照,脸颊透出一种莹润健康的浅粉色,看起来更加娇小可爱了。
沈彦舟几步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徐念之仰起小脸,仔细盯着男人的脸看,歪头问:“你今天还有没有不舒服呀?”
沈彦舟敛下眼睫看着她,薄唇轻动,“没了,昨晚辛苦你了。”
听到他这么说,徐念之才露出了微笑,“不辛苦,你帮了我那么多,都是我应该做的。”
女孩又放轻声音,多说了一句:“我昨晚没真的生你气,我只是有点担心你。你平时别这么逞强,生病了就要吃药呀,不然让人怎么放心呢?”
两人靠得很近,沈彦舟甚至能看见她脸上在阳光下闪着金光的小绒毛。他眼神微颤,“嗯”了一声。
旁边一直站着的杨小胖听着两个人的对话,半懂不懂的,鼻尖总能闻到一些似有若无的清香。
她是对香味很敏感的类型,所以也没多想,开玩笑似地问出口:“之之,你今天身上的味道和沈警官的好像啊,你换了新的沐浴露吗?”
徐念之眨了眨眼,刚想开口解释,一旁就传来一道不咸不淡的声音:“她用的我那瓶。”
此话一出,世界仿佛安静了三秒钟。
徐念之和杨小胖齐齐地抬起头来,看到了沈彦舟表情平静的那张帅脸,他仿佛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一句什么样的话。
沈彦舟语气淡定:“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徐念之还楞在那,是杨小胖先反应过来,跟他挥了挥手:“沈警官再见。”
男人微微颔首,转身走向了路边停着的警车。
人一走,徐念之就被杨小胖勒着脖子锁住了喉,“好啊你,和沈警官发展这么迅速居然不告诉我!还是不是朋友了!”
徐念之涨红了脸,拍了拍她的手:“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
“快说!”杨小胖瞇了瞇眼,“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贺言从旁边收好机器过来,看到了在大闹的两个女孩,没当一回事,毕竟两个人平时也经常这样闹着玩。
他瞥了一眼地面,疑惑地问:“这是什么?”
徐念之和杨小胖同时停住手上的动作,低头往地上看。
脚边躺着一个褐色皮质的钥匙包。
徐念之弯腰捡了起来。
钥匙包拉链没拉好,一张照片从裏面掉落出来,轻飘飘地在空中晃荡了几下,被女孩接住。
照片看着有些年头了,可依然保存良好。
徐念之看清了照片,呼吸一滞。
上面有几个男男女女,身上都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都是一些高中时玩得比较好的朋友,有秦菲和宋永同,秦菲旁边站着她,她弯着眼睛,笑得明媚。
但她没想到,沈彦舟当时就站在她身后。
少年冷淡的脸第一次在镜头面前带着笑意。
两人一前一后站着,被人用粉色水彩笔圈在一起,画了个爱心。
照片背后的字迹有些模糊了,可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
那裏被人一笔一划写下一句——
“月亮是最盛大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