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彦舟不让她跑,反而抓得更紧,笑着说:“某只小兔子讲的太认真了,我不忍心打断。”
“你好烦!”徐念之红着脸捶了一下他的手臂。
沈彦舟“嘶”了一声,她又立刻紧张起来,“是不是扯到伤口了,对不起,我去给你叫护士。”
床头的护士呼叫铃声响了没一会,护士就推着小车子进来了:“19床沈彦舟,醒了感觉怎么样?”
沈彦舟点点头:“感觉挺好的。”
护士帮沈彦舟把床摇了起来,看了一眼床头的监测仪器:“各项指标都挺正常的,不用担心哈。现在麻醉效果过了之后,可能胸口稍微会有点疼,这都是正常的。”
她又拿出电子体温计对准沈彦舟的额头,“体温36.7,烧已经退了,然后今天是不能下床的,昨天手术的口子还没收缩好,家属可以偶尔帮他检查一下伤口有没有渗血之类的,有就按铃叫我们,其他没什么了,註意休息就行。”
“家属”两个字猝不及防地击中徐念之,她楞在那好几秒,眨巴着眼睛,发现护士疑惑地看着自己,才反应过来,连忙应下:“好的好的。”
回头就看见沈彦舟在望着她笑,徐念之瞪了他一眼,摆出一副自以为很凶的表情,皱了皱鼻子。谁知鼓起来的脸颊看起来更像小仓鼠了,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男人嘴角的笑意更大了。
“再笑我不理你了!”徐念之真是要被他气死。
“别别别,”沈彦舟笑着伸手把她拉近了些,“错了错了。”
病房门被敲了两下,张局随即推门走了进来,没想到裏面还有个人,脚步顿住。
沈彦舟看到来人,收起放松的神情,坐直了些:“张局。”
徐念之没见过这个人,但从穿着和沈彦舟的态度,也猜出了这位应该是市局的某个领导,于是也跟着叫了一声:“张局好。”
张局并没有问两人的关系,只是对着徐念之笑了一下。
徐念之目光落在张局手上拿着的文件夹上,主动说:“你们聊,我出去透口气。”
门一关上,房间裏的气氛就变得古怪起来。
张局嘴角的笑一瞬间就消失了,板着个脸。他把文件夹扔到沈彦舟面前,指着他鼻子骂道:“你倒是能耐了?英雄救美是吧?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和你爸交代!”
沈彦舟挠了挠耳朵:“这不是好好的嘛。”
“你管这叫好好的?”张局气得破音,“昨晚你手术做了五六个小时,子弹差分毫就击穿你心臟动脉了,血怎么都止不住,我连夜从南江赶过来,你现在跟我说你好好的?”
“好了好了,我认错。”沈彦舟语气坦荡,难得承认错误这么快。
他这么说,张局反倒不知该如何接话了,原本以为他还会像平时一样犟嘴,如今反而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张局手掌抚上胸口,怒火消散了些,“就为了刚刚那个小姑娘?”
沈彦舟轻轻“嗯”了一声。
得,还是个情种。要是他爸在天有灵看到,不知道会不会觉得欣慰。
“下次不允许在这样了!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再这么莽撞,给予记过处分!”张局厉声说。
“行。”沈彦舟今天格外好说话,坐在病床上,碎发落在额前,看起来像只温顺的金毛。
张局不想管这个混球了,从文件夹裏面拿出一沓资料,递到沈彦舟面前,“张家顺经过dna对比,确认就是杀害薛桂兰的凶手。”
沈彦舟皱起眉:“昨天在现场,他说他杀也了李慧和王佳雯。”
“现在没有直接证据可以证明这一点,前两起案件案发现场处理得很好,但何展明也参与了杀人,所以我们也没抓错人,后续就看何展明怎么说了。”
“张家顺怎么样了?”沈彦舟问。
张局嘆了口气:“当场死亡。”
沈彦舟诧异了一瞬,而后又想通了。
四楼跳下去,不死也是半残。再加上他自己对自己开的那一枪,能明显看出张家顺是不想活了,求生意志薄弱,这样的人就算是送去医院可能也救不活。
“那这个案件,到此结束了吗?”
张局脸色覆杂,又拿出了另一张纸,说了一句让人意想不到的话:“我们给张家顺做dna检测的时候,发现他是上世纪末轰动一时的“粤省拐卖案”中,被拐卖的其中一个孩子。”
医院确实不能待太久,不管有没有生病,待在医院都特别累。
徐念之出了病房门,绕去了中心花园。
中心花园人不多,只有一些护工带着病人在那晒太阳。
徐念之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觉得自己昏沈沈的大脑终于得到了救赎。
她沿着路走,瞎溜达了一会,走着走着就出了医院。
马路上喧嚣不停,来来往往都是车辆与行人,没人在此处停留。声音很嘈杂,可并不像别处一样热闹。
徐念之走到一家粥店,想起护士说沈彦舟只能吃流食,就打算顺便把沈彦舟的饭买回去。
手机刚付完款,沈彦舟的消息就弹了进来。
z:【在哪?】
徐念之发现这个男人真的很爱确认她的位置,好像生怕她会跑一样。她一边拎起打包好的粥,一边回覆:【在给你买饭。】
z;【快回来。】
徐念之眉头一皱:【不舒服了吗?】
那边没有马上回覆,她心裏有些着急,加快了脚步。
等她走到医院门口的时候,新信息才发过来。
只有简单的五个字。
【只是想见你。】
“......”神经病。
徐念之握着手机,很想给他翻一个白眼。他知不知道她快被吓死了。
说是这么说,但女孩的脚步丝毫没有放慢,用了最短的时间回到病房。
今早那个查房的护士正在裏面给沈彦舟换药。
其实小护士年龄不大,面对着这副健硕的肉.体也挺面红耳赤的。
这人今早来的时候,她们护士站就炸开锅了,说监护室送来了个面容英俊的年轻警官,只不过身边一直跟着一个女孩,估计就是女朋友。
刚刚换药的时候,其实挺疼的,沈彦舟硬是忍着一声不吭,浑身肌肉都绷得紧紧的,还渗出了一层薄汗。
谁知女朋友一进门,男人就开始痛得闷哼,表演简直是天衣无缝,看得小护士都一楞一楞的。
徐念之放下粥走过来,满脸担忧地问:“很疼吗?”
沈彦舟咬紧牙:“嗯。”
徐念之又转向护士:“麻烦您轻一点呀。”
看透一切的小护士:就离谱。
她快速上完药,嘱咐完伤口不能沾水,便拿着工具就出了门,不愿继续留在这当电灯泡。
徐念之把粥端了过来,放在沈彦舟面前的小桌板上,还替他打开了盖子:“你还有伤口,我也不敢买别的粥,就买了青菜粥,你将就吃点。”
沈彦舟眼神从面前的粥上移开,缓慢地看向女孩,一动不动。
徐念之被他这样看着,有点紧张:“是......不合胃口吗?”
沈彦舟抬了抬眼皮,薄唇轻启:“之之,餵我。”
徐念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