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早餐
这一晚,
徐念之睡得并不安稳。
翻来覆去的,睡了又醒。
总是会梦到小时候的事情,像播放电影一般,
快速地把她阴暗破碎的童年在眼前又过了一遍。
被惊醒的时候,她浑身冷汗,
睡衣黏糊糊地贴着身体,
让人不舒服。
闹钟还没响,徐念之脑袋昏昏沈沈的,
翻了个身,半睁着眼,
看到窗户外已经微亮的天空。
这会估摸着已经六点多了。
想着今天是周一,
困意顿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徐念之带着怨气从床上扑腾起来,抓了抓头发,
然后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去洗漱。
浴室裏响起哗啦啦的水声,
被水雾模糊的镜面映出女孩细窄的腰身,肌肤柔嫩光滑。
她走近了些,
镜子中的人被热腾腾的水汽一蒸,
脸颊还粉扑扑的。
昨晚到现在,
脸上总算带了些血色。
脑子因为没睡好还有些痛,
但已经清醒了许多。
徐念之又开始不自觉地回想昨晚的事。
沈彦舟走之前,
接了物业的电话。挂了电话之后,男人就一脸严肃,像是碰到了什么事情。他却什么也没和她说,只是走之前让她在家一定要锁好门,
不要轻易给任何人开门。
即使觉得奇怪,但看着男人的神色,
徐念之还是乖乖地点了头。
她知道他是在担心她。
花洒关了,浴室裏的水声戛然而止,空气中弥漫着橘子的香甜味。
徐念之边想着,边用浴巾裹住自己的身体,开门走了出去。
床上放着的手机现在才响起铃声,她刚好走过去,抬手按掉了闹钟。
屏幕上弹出今天的天气预报:【南江市,今日晴,气温14~21摄氏度,当前温度19度,西北风2级,无降雨。】
徐念之擦拭完自己的身体,慢悠悠地踱步去衣柜前换衣服。今天她起的很早,时间很充裕,甚至还可以用新买的烤面包机烤两片巧克力吐司。
洗完澡之后浑身清爽,徐念之扣上衬衫的最后一颗纽扣,对着镜子转了一圈,满意地哼着小曲儿去了客厅。
等她在整个屋子裏忙前忙后,连所有的绿植都被她细心浇完水,时间也比平时早了十五分钟有多。
再找不到任何事情干了,徐念之终于背上包,嘴裏叼上一片抹了草莓酱的土司,开开心心地出了门,打算今天做部门第一个到岗的优秀员工。
刚下楼,她的笑就僵在嘴角,嘴裏的巧克力土司也忘了嚼。
某辆不应该在这时出现的黑色庞然大物大摇大摆地停在大门前,熟悉的车身,让人想不註意到都难。
车窗没关,能看到男人眉目冷淡的侧脸。他手臂撑在车窗沿上,好像在等人。又似乎感应到什么,他转头看过来。
昨晚才见面的两个人四目相对。
徐念之微张着嘴,手裏还拎着被咬了一半的土司,呆呆地冲车裏的人打了个招呼:“这么巧呢沈......”警官两个字被她硬生生咽回肚子裏,“你今天不是休假吗?”
刑警队办完上一个案子,上级给所有人放了几天假。照理说现在这个点,应该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呢,怎么会出现在这裏。
徐念之想来想去都想不通,皱着眉头,脸颊有点鼓,像个小白包子。
小白包子今天的气色看起来好了许多,穿着一件条纹衬衫,衣领还带着镂空花边,上衣口袋那印着一朵粉色的小花,袖口被卷起两层,露出一小节藕白的手臂。
她居然能把职业装也穿得这么可爱。
沈彦舟把女孩的小表情尽收眼底,看到她衣服下摆绞在一起的手指,唇角牵起:“上车。我送你去上班。”
这下徐念之更反应不过来了,“啊”了一声,“你是在等我啊?”
沈彦舟眉一挑:“不然我吃饱了撑的在这晒太阳?”
徐念之手摆的更欢了,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不用不用,我自己搭地铁去就行。”
人家刑警队长休假,凭什么还要送她去上班。
况且,她自己搭地铁也很方便,就两站路而已。
沈彦舟停顿了一秒,眸色加深,看着她缓缓道:“要我下车去请你?”
“......”那倒不必了。
虽然没想明白呢,但在男人的隐形压迫下,徐念之还是快走几步上了车。
等坐稳系好安全带,她才发现自己手裏还捏着半块吐司,上面还留着她的牙印。
怕吐司上的草莓酱弄臟沈彦舟的车,徐念之手忙脚乱,赶紧两口把手裏的东西吃进嘴裏。
一下子塞进去太多,干巴巴的面包碎有些噎嗓子,她努力嚼啊嚼,好不容易伸长脖子,把一大口吐司给吞了下去。
车子已经启动,沈彦舟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无比自然地开口:“前面的袋子裏有豆浆。”
徐念之一怔,带着点怀疑的目光看了一眼身边的人,这人该不是旁边长了眼睛吧,不然怎么开着车还能看到她噎住了。
前面放着的透明塑料袋她上车就註意到了,裏面有几个蒸饺和一小袋小笼包,还有一杯豆浆。
徐念之有点不好意思,抿了抿唇:“这不好吧,我吃了你吃什么呀?”
本来人家就好心送她去上班了,她感谢还来不及,怎么还能吃人家的早餐呢?
沈彦舟看着路,简短回答:“这早餐本来就给你买的。”
“给我买的?”徐念之瞪圆了眼。
窗外能听到枝头吱呀乱叫的小鸟声,车裏没人说话。
安静了好一会,女孩才小声开了口,叫了一声:“沈彦舟。”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叫他的名字。
嗓音又软又柔,不知道是不是刚刚吃了裹满草莓酱的巧克力吐司的原因,甜甜的。
沈彦舟的喉咙突然开始发痒,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怎么了?”
徐念之小心翼翼,明明车裏没有第三个人,她还是压低声音:“你......是不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啊?”
这段时间沈彦舟又是点外卖又是送上班的,除了他有求于自己,徐念之想不到第二个原因。
公安局和电视臺合作也很紧密,这完全说得通。
虽然这个话题有点敏感,徐念之还是挺直腰,胸脯一挺;“你直说吧,我能帮上的一定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