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娃抽抽鼻子，闻到了一股药味。
“唔……什么味？”
他睁眼后，亚云久正坐在床边，手裏端着一碗药汤，见诺娃醒了，他把药汤放在床头柜上：“醒酒药，之后记得喝。”
“不要，闻着就好苦。”诺娃皱着眉头，omega对这种气味本就敏锐，尤其是苦味。生活已经够苦了，他为什么要自讨苦吃？
“你昨天晚上吐了三次，还是亚云久和我一起帮你清理的。这药是我花了钱买的，你就喝吧。来，先吃点点心。”
莫酥把一盘甜糕放到诺娃身前，毫无疑问，这也是她买的。
诺娃拿了一块甜糕吃下去，再捏着鼻子把药喝了，再补了几口甜糕。
任谁看到这样的他，都不会觉得是那个在幽灵区作恶多端的omega。信任和依赖让人变得脆弱，诺娃也不例外。
就诺娃的事情，莫酥和亚云久私下裏已经谈过了。诺娃遇见他们之前的所作所为无疑是违法的，但幽灵区这片地方没有法律，甚至于各个贵族自己也在犯法。
还是等主神能够进入幽灵区的网络系统，真正掌管幽灵区之后再让诺娃接受相应的法律惩罚。甚至于可以考虑诺娃对任务做出的贡献将功补过。
利他并不是一个在完全不考虑利己的前提下就能实现的东西，在自己的生活难以为继的情况下，幽灵区的许多人做出违背自己意愿的事情是必然的。他们会将环境灌输给他们的观念视为正常，如果这个环境不改变，他们可能终其一生都意识不到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不知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真的到了一切都结束的时候，他们会将罪人送进该制裁他们的地方，但莫酥此刻无疑是欣赏诺娃的，亚云久也一样。
他们将诺娃当成了真正的朋友。
谁会讨厌一个漂亮、乖巧又很少惹事的omega呢？
“莫莫，药好苦……”诺娃的眼眶都有些泛红，望着莫酥，声音也不自觉地软和了下来。样貌出众的人撒娇效果是很惊人的，尤其是诺娃并没有娇滴滴地撒娇，他的表现更像是自然而然地示弱。“我的头还有点晕，你能不能……”
他想让莫酥陪陪他。
他身边的人来来去去，已经没有多少人能陪他了。
“待会我还有个表格要申请上交……”莫酥看了看自己的通讯器，上面写了备忘录。“我得去办理一些关于亚云久的手续。”
言下之意，她没多少时间陪他。
诺娃的眼神暗淡下来：“我知道了。”他扯出一个笑容：“你们先去忙吧，我再休息一会就好。”
他并不娇气，也不会怨莫酥不愿意留下来。因为这种小事就给莫酥摆脸色？这是傻瓜才会干的事。
莫酥点点头，带着亚云久走开。他们即将去处理一下之前的胜利的手续，顺便结一下钱。
一个显然是贵族家的小姐，身边跟着一个高大英俊的角斗士，这样的组合引起了不少人的侧目。即使是在贵族中，亚云久的长相也尤为突出。
美貌是另一种阶级。
数万年前，帝国建成、两大主神统御世界之后，象征权力的“空中楼阁”就已经被炸毁，但在幽灵区还保留着相似的建筑。幽灵高塔除了实际作用之外还象征着权力，它像一根权杖矗立在天地之间。
地下建筑的繁华程度和幽灵区贫民区完全不同，干凈没有一丝尘污。不时有清洁机器人过来打扫，还有美貌的侍从负责清洁，一切都赏心悦目。与华丽的外表相对的，是知识和文化的空虚。
因为无法发展真正的文化，一切的技能点只能点在表面的华巧精美上。投入的金钱越多，规模发展得越壮大，分工越细化，就越显得匮乏。
高端的文艺，幽灵区的平民是不配享有的。
但帝国的主旨是众生平等，因此每个人都能享受到同样高端的文艺创作，这本就是身为帝国将军的莫酥与亚云久已经习惯的事实。因为和联邦交战，他们倒也了解一些联邦的文化。
幽灵区连联邦都不如，这裏是个真正的无主之地。
莫酥顺利办好了手续，一大笔角斗资金进账。角斗场的人人傻钱多，不过更多是因为贵族们不会在意这点小钱。在意钱的恰巧是很多进角斗场捞金的非贵族，比如莫酥自己。以往都是诺娃去办手续，只不过今天诺娃实在是喝太多了，看他那状态莫酥还是决定自己走一趟。
“哟，这不是尊贵的男爵吗，怎么自己带着角斗士来拿钱了？”忽然，一个声音突兀地在她身旁想起。她一转过头，看见了一个算是熟悉的男人。
那个子爵的儿子。
她险些就不记得了，没想到又及时出现。这下恐怕没有一段时间忘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