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城并不是每一个地方都光鲜亮丽。
“通!”
一个人倒在地上,墨绿色的发,在外人面前灵动的猫眼此刻却显得有些涣散。
随即,一脚皮鞋狠狠地踹在了他的腹部,毫不留情。“呜!”诺娃痛哼一声,并没有躲闪。
他不敢。
这是他的上线,他年幼丧母时就是被这样的人捡回来,才终于有口饭吃。
但让他不敢还手的,是这人背后滔天的权力,让对方稍不欢喜就会将他碾成粉末。
“让你监视两个人,你都做不到?诺娃,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废物了?嗯?”那男人每说一句,就会在诺娃身上踹上一脚,每次都是实打实的力道,诺娃闪躲不能,只能别过脸去沈默。
男人愈发好笑,明明安了监视器,却每次都将数据清除,一两次还好,几乎次次这样就有嫌疑了。一开始报给他的是诺娃身边那两人有利可图,现在呢?
诺娃是他身边的一员干将,看这样子是要叛变了?
“唔咳、咳咳……”诺娃终于忍受不住,猛地从口中吐出一口鲜血。他在地上颤抖着,已经没有力气说话。
这样的责问已经持续了整整半天。
不同以往,就算他再怎么说好话,再求饶,都只能惹怒眼前的人。这还只是他的直系上级之一。
结束这该死的生活,以后就不会活得这么苦了。
诺娃躺在地上,无力地想。他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裏的绝望。
可是不同于以往啊,他有了活下来的理由。
莫酥给的甜糕,亚云久端来的药。一直踽踽独行的他,也终于有了依靠。
想好好用自己的力量保护莫酥和她的伙伴,想保护自己承认是家人的人,这也有错吗?——那什么才是对的?冰冷的床铺,外人的嘲弄与抛弃?
生活给了他一点希望,却又将他抛入冰冷的湖底。诺娃自嘲地想到,一直被抛弃的人,他配吗?他配拥有真正的家人吗?
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诺娃,男人终于停手。诺娃还是很能赚钱的,每天都能给他带来大笔的进账,也就是他打人不打脸的原因之一。
诺娃要给他支付每日巨额的金钱,没有理由,只为了让上级留他一命。
弗托神似乎出故障了,消息上级到下级层层封锁,他若想邀功领赏,先对那个叫莫的贵族进行信息搜集,而对其他人保密才是上上之策。他才不会将到口的肉分给其他人——谁知道一向听话的诺娃居然出了问题?
诺娃听着男人的脚步声渐渐走远,才终于动动手指,缓缓地撑着地面,爬了起来。
皮鞋很干凈,被踹到的衣服还能穿,不用花钱再买一套。
诺娃的口中还满是铁銹味,他小心翼翼地将衣服中的手帕拿出来,擦干凈脸。向来白皙的脸此刻显得更加苍白。
腺体保护器被扯坏了,他的身边都是自己的信息素气味,浓烈的鸡尾酒味。长期的营养不良让他的信息素不太稳定,就像现在。
诺娃独自坐在地上,感受着忽冷忽热的自己。直到终于稳定了,才又系上已经被踹坏的腺体保护器,站起身来。
此刻他只想回到客房。
他想确认一下自己活下去的信仰是不是真实存在的。这样,他才有继续活下去的理由。
走在路上的诺娃,不再能被看出任何异常。挺直腰板,他又是那个骄矜的omega。
回到客房后,莫酥还在屋裏健身。看到诺娃进来,莫酥用大毛巾擦了擦汗,看向诺娃,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