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荣,放走叛党可不是一个明君该做的,说说你的道理吧。”
纳兰荣勾唇一笑,挑眉,“自然,这天下没有白吃的膳食,亦是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便宜。朕要你为朕做一件事,便放了你和你‘客观酒楼’一干人等,可好?”
一身绿衣的妖娆男子,魅惑一笑,“成者为王败者寇,花某人有选择吗?”
一个懂得审时度势且又胸襟宽广的男子实在是难得的人才,如今有这么一个人甘居于自己之下,本应该是让人得意的事儿,可如今纳兰荣却是怎么也得意不起来,若是这样的失败能够换得那个女子的谅解与同行,他自是千百个愿意的。可如今,他也是个没有选择的人。
花夕见纳兰荣沈默,兀自在一旁静静观察,向来以冷漠温润示人的纳兰荣面上表情快速转换,哀伤、不舍、挣扎,无论是哪种神情都让花夕万分惊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竟然能让这个男子如此犹豫不决。
花夕心底裏是敬佩纳兰荣的,只是因为立场不同,註定成为敌人,即便是惺惺相惜也值得默默地进行。
“你也是爱她的吧?”
纳兰荣这句突兀的问话出口,花夕不禁怔了怔,一抹秀丽的身影不禁在心底浮现,来来回回的徘徊不去。难道,他说的那个“她”是她?那个自己本想着要利用,到头来却反而把自己迷惑的赔进去的女子。
花夕唇边漾起一抹苦笑,他为了覆国自小接受非比寻常的训练,第一课学习的便是无情、冷静,任何时候都不可以乱了分寸,更不能因为以及私情而耽误了覆国大业,随时做好为覆国牺牲的准备。这是他信奉了十年的理念,却在前些日子被一个女子一朝破去,而她只是说了几句话——“这是你父母给你起的名字吗?”
她说,“不要再笑了,一点都不好看。”
“你可以叫我月,我是一个逃犯。如果你害怕,就不要再跟着我了”
“花夕!我不是在同你说笑……”
明明没有什么许诺,甚至连一句直面关切的话都没有,他的一颗心便沦陷了,没有理由,连自己都无法控制,只想一直一直留在她身边。
即便知道她曾经是别的男人的女人,即便明白她对他并不是他对她的那种感情,却仍是忍不住与她纠缠在一起,以至于忘记了最初的目的。放下覆国的重担,陪着她四处游玩,若不是她终是阴错阳差的离开,想来他定然是愿意为她继续沈沦下去的。
纳兰荣说的人会是她吗?
“花夕,我们两人皆是自负有能耐的男子,却终是左右不了一个女人的选择、心念。如今,朕放她出宫,你便守在她身边保护她吧。”
呵呵……能担得起纳兰荣如此评价的女子,除了她还有谁?
花夕邪肆的笑道,“你把我放在她的身边,究竟是有多自负?不担心吗?”
纳兰荣心微微一颤,明明知道依照她的性子,这样的事情不会发生,却仍是忍不住揪心,仅仅是一个不可能的可能便让他寝食难安。
“你和我都了解她的性子,会与不会,其实我们心中都明了的很。你说呢?”
花夕只是面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几分,却不回答,心中暗暗思忖:上次放了你已经让我后回到了今日,这一次我再也不会错过了,否则终要遗憾终身的。纳兰月,无论你的第一个男人是谁,我总会是你最后一个男人。
夕月殿。
纳兰月一身单薄白衣,静静立在窗子前,看着窗外开败散落了一地的桂花,黄色的花瓣仿若点点细碎的阳光撒落在地上,叫人看了心裏多了几分通畅。如今纳兰月的身子已然大好了,方才听闻纳兰荣在御书房找见了一个神秘男子,那个男子一身绿衣比之女子的妖娆也毫不逊色。
想来应该是故人了吧。如此看来,她出宫的日子怕是近了。
期盼渴望已久的自由近在眼前,不知道为什么纳兰月却丝毫都开心不起来,浓重的怅然涌满整个心间,纳兰月自是知道这是为了什么,只是知道与不知道都不能改变她的决定,不如少加思虑,免得累人累己。人这一生,难得糊涂呢。
“奴才见过夕月姑娘,姑娘万福金安。”
纳兰月转过头来,见到赵全一脸冷漠的跪在地上同她行礼,纳兰月微微敛眸,“起吧。”
“皇上口谕,自此刻起,姑娘随时可以出宫。奴才还有事儿,先行告退了。”
不等纳兰月说话,赵全便退了出去,如此急匆匆的样子,分明是不想见到她,纳兰月心中明了原由,知道这样也是常理,她的选择决定了无法左右赵全的行为,既然如此,索性无视了吧。赵全出了气,她圆了心愿,也算得两全其美。
只是在离开之前,她须得还了纳兰荣救命的恩情方才得以心安
紫兰得知了纳兰月要出宫的消息,走进了殿中,行了礼在一旁静静地站着,半晌也未说出一句话来,直到纳兰月站累了,双手撑着窗边的框子方能站稳,紫兰这才上前扶了纳兰月在一旁的桌子上坐下。
“娘娘,听说你要走了,可要奴婢收拾一下行装?”
纳兰月勾唇一笑,漠然疏离,“不必了,不属于我的终归不属于我,属于我的即便不时时盯着也跑不了,这裏的一切想来是再也用不到了。”
紫兰默了好一会儿,一脸静默的样子,反倒是纳兰月笑开了来,一该方才的漠然,温和亲切,仿若邻家大姐姐,“紫兰,你是个聪明的女子,有毅力有情义,迟早是要出人头地的,即便是少了我,也定当是那枝头上的凤凰,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紫兰本是好不容易平覆了心情,此时听了纳兰月这番话,思绪涌动,一时情难自禁,悲从中来,“娘娘……”
纳兰月伸出手来为紫兰理了理有些微凌乱的发丝,轻笑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皇上不会怪罪你的,也许只有你这样肯牺牲肯委曲求全且又聪慧灵敏的女子,方才配得上那一国之君。而我,终究是个浪迹天涯的命吧……不必忧心,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紫兰红了眼眶子,哽咽道,“娘娘,我、我不是,我没有……没有非分之想的。”
纳兰月收回为紫兰整理发丝的手,转而握着紫兰的手,平静道,“傻紫兰,我就要走了,不需要在我面前掩饰什么的,想要的便去争,不要因了我滞了你的脚步。身份什么的固然不可忽视,可这世间哪裏来的非分之想,若是有心,没有什么做不到的。”
紫兰破涕为笑,“娘娘,奴婢懂了,奴婢会去争取的。”
纳兰月笑着点点头,紫兰又道,“只是娘娘误会了,奴婢的心上人不是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