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夕不答,反问,“月儿是不是要走了?和那个你要找的人在一起。”
“夕,你在说什么呢……”
纳兰月还未说完,花夕疾步上前,一把把纳兰月抱在了怀裏,他趴在她的肩上,细细呢喃,“月儿,有时候我真希望你不要那么要强,明明伤成这样,明明那些不是非要你去承担的,明明你也会痛的……你的双腿,我都看到了。”
纳兰月的心颤了颤,本来伸出来推开花夕的手,改为抱住他的肩,轻笑道,“那么,你呢?”
说到底他们不过是一类人罢了,用不同的方式极力隐藏着自身的脆弱,除了同类,也许再没有人能看懂了吧。
花夕把头更低了低,把脸完全埋在纳兰月的肩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纳兰月的身上,竟然让她有了温暖的感觉,“月儿,让我跟在你身边好不好,一直……无论什么时候,好吗?”
纳兰月握着他肩膀的手微微紧了紧,“夕,我这一生都是要註定孤独的,居无定所,流浪漂泊,即便让你跟着也没什么,只是你和我终究不一样。若是你跟着我,只怕是要受累的,我的身份见不得光,须得时时小心谨慎,很难拥有真正的自在。而你,还拥有大把的美好时光与青春,不值得就这样耽误了。”
花夕不回应,只是固执的更加拥紧纳兰月,她轻轻嘆息,“你可知道我已经是个死人了?你可知道我的字上也有个夕字?”
花夕一把推开纳兰月,一双眸子直直的看着她,一向玩世不恭的脸上出现了愤怒的神色,“你说我知道吗?你说我知不知道?我花夕一生清醒,唯独在认识了你之后希望有些时候可以糊涂些,我都已经装作不知道了,为什么你还是不能稍稍的仁慈些,就算回应了我一腔热血,是骗骗我也好。容我留在你身边就这么难吗?你一个弱女子在外行走,终究不便,我对你是有帮助的,你到底知不知道啊?纳兰月!”
纳兰月试图安抚,“花夕。”
花夕一把甩开纳兰月的手,“我花夕相貌堂堂,思慕者多的能排满一条街,我何曾如此卑微的祈求可以留在一个身边过?纳兰月,你好狠的心,你好狠啊!践踏了我的真心,连我最后的尊严都不放过。”
“花夕,我不是这个意思……”
花夕错过纳兰月向门口跑去,纳兰月想上前去追,却被一旁的凳子绊到了,跌倒在地上,她吃力的爬起来,一双腿却痛得使不上力来,只得出声呼唤,“花夕,花夕……”
可是没有得到回应,倒是抓药回来的赫连风听到了纳兰月的声音,看到她染血的白色衣裙,惊了一惊,快步走过去,“月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纳兰月苍白着一张脸,喘息着道,“无妨,不过是绊到东西,磕了一下,休息片刻便好了。”
赫连风正想在说些什么,纳兰月却抢先开了口,“赫连公子还是快回去熬药吧,再晚只怕要误了时辰了。”
赫连风想到她们也不过是萍水相逢,第一天认识,实在不便再多问,看纳兰月的伤不算严重。于是,便告辞离去。
喃喃念着“花夕”二字,一句诗:花落秋已尽,夕慕他人寿。
如此看似美好的名字,却字字不离尽头之意,到底是怎样的父母,竟然给自家的孩子起了一个如此福薄的名字?
纳兰月一直不熄灯,等了大半夜,也未曾见花夕回来,最后她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纳兰月尚未醒来,便听到有人在敲门,并且敲的很急,她拍拍脸颊稍稍清醒了一下,双手撑着桌子站起来,由于双腿僵了一夜没有好好休息,此时很不灵便,走起路来很慢。
纳兰月打开门,便见赫连风一脸焦急的站在那裏,“主子吃了你的药起烧了,你快去看看。”
纳兰月心中一惊,瞌睡立马醒了大半,手扶着门框跨出门去,赫连风看着纳兰月慢吞吞的样子,不禁有些着急,也不顾礼仪了,直接伸出手来拉她。纳兰月站立不稳,直直的倒在了地上,膝盖磕在了地面上,钻心的疼痛涌入心底,传向四肢百骸。
纳兰月本想说没事,先去给你主子看病,可是膝盖上流出的鲜血霎时间就染红了她白色的衣衫,格外的醒目,看得人触目惊心。赫连风没想到她摔一下竟然会如此严重,心中大惊,弯下腰来抱起她,本想回去帮她上了要再说,却听纳兰月开了口,“先去楼下吧,我的伤不打紧,休息片刻便好了。”
“月姑娘,你的伤……”
“不打紧的,你快带我下去吧。不要延误了给你主子治病的时间,若是出了什么岔子,可怎么好?”
赫连风心中担忧,却也不再说什么,毕竟他的主子不是一般人,若是有个意外,只怕波及的将是整个王朝,乃至这个王朝之下数不清的百姓。于是,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尽可能小心的包这纳兰月,尽量不碰到她的伤口。
赫连风把纳兰月放在纳兰荣的床边,纳兰月苍白着一张脸,汗水把面上蒙脸的帕子都浸湿了,她吃力的抬起头查看纳兰荣的伤势,发现并不严重,按照道理来说并不会起热的,到底是哪裏出了岔子?
“赫连公子,餵你家公子和药的药碗还在吗?”
“在。”
“拿给我看看。”
赫连风取了桌上放着的一个青瓷碗递给纳兰月,她低下头来凑近药碗细细的嗅了嗅,发觉这药物的气味不对,内服的药物味道清苦却有股淡淡的竹香,而这碗中之物味道苦涩刺鼻,倒像是外用的汤浴之药。
“赫连公子,这药……”
赫连风上前走到纳兰月身边,急切的问道,“这药物怎么了?”
“据小女子推测,只怕是赫连公子弄反了内服外用的药物。”
赫连风听了,心中一惊,走到一旁的包裹中翻出了包药物的纸包,打开来对照着药方细细查看,骇然发现纳兰月的推测是正确的。
“月姑娘,确实是在下弄错了,这可怎么好?会不会影响主人的恢覆。”
证实了自己的猜想,纳兰月微微抚额,极力的去忽略双腿上的疼痛,颤抖着声音,道,“情况十分不妙。”
“可还有挽回的余地?无论如何,还请月姑娘救救我家公子,若是我家公子出了意外,在下万死难辞其咎,如果姑娘这次能助我家公子渡过难关,日后在下即便是做牛做马也要报答姑娘的大恩大德。”
“赫连公子快快请起,办法倒是有一个,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