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月看着筱雨躬身离开的身影,对着明月吶吶一笑,举起手中的酒杯,吟道,“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而后,猛然仰头,将杯中之物一饮而尽,而后把手中的杯子摔在地上,清脆的破碎声伴着哈哈的笑声,在王府宁静的夜裏组成了一种诡秘的气氛。
过了好一会儿,纳兰月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低下头来直直的看着衣裙掩盖下双腿,唇边勾起一抹浅浅微笑,她伸出双手来,一如这两年来每一天的惯例一样按摩。她把双腿搬起来放在石凳上找准穴位小心而又仔细的按摩起来,大约过了一刻(十五分钟)的时间,她才停下了按摩。
纳兰月把双腿移回轮椅上,双手放在轮椅两边的轮子上,扳动轮子让轮椅往前走,到了亭子一边的柱子旁时方才停了下来。她放在轮子上的双手收回,身子向前倾,两只手紧紧扶在柱子上,借助柱子的力量努力向上攀爬,一点一点的支撑起瘫软的双腿。等到她完全站起来的时候,早已累得几近脱力,为了锻炼她只得紧紧的依附在柱子上,勉强站在那裏。
经过这两年孟太医药物的调养,再加上在无人之时她自己的按摩,一年半的时间,一双腿总算是不负众望完全恢覆了知觉,可也仅仅是如此,想要站起来简直是千难万难。又经过半年的锻炼,她才能够扶着柱子勉强站起来,可是完全不能脱离这份借力,否则双腿根本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
纳兰月紧紧抱着柱子,使力抬起一只脚,努力的向一边移动,然后再移回来,就这么一个在平常人眼中渐渐淡淡的动作,却让她做了整整两盏茶(一盏茶十分钟)的时间,再要移动另一条腿的时候,她已经筋疲力尽,咬着牙硬撑了下来,才总算是完成了移动训练。这是第一次试着移动双脚,这其中的艰难她早已预想到了,也好在做了心理准备才不至于坚持不下去。
她有些脱力的跌坐回轮椅上,由于惯性,轮椅向后滑动了好几步撞到了石桌边的石凳方才停了下来。纳兰月取出怀中的手帕拭了拭额头上沁出的冷汗,方才抬头看着照亮漆黑夜空的那个散发着冷光的圆盘,唇边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第二日,寅时初(寅时三点到五点)。
躺在床上的纳兰月可谓是彻夜未眠,今日便是她的笄礼了,过了今日按照古代的观念来说,她就算是成年人了。若是放在现代,成年也就成年了,对她而言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但是这是古代,女子作为依附品存在的时代。成年也就意味着出嫁,而且之前她曾隐隐听过下面人的谈论,她,纳兰月已经有了婚约了,是当年的二皇子纳兰荣,今日的皇帝荣德皇帝。
说起来,她还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只是当时没有认出来对方是谁罢了。仔细回忆起来,早已经淡忘了那个人的脸,仅剩下的记忆只有一个形容词——“翩翩佳公子”。这是当时自己对他的评价。
想来当时的稚嫩少年郎,如今也有十七岁了吧,放在现代那真是一个如花般的年纪,正是灿烂绽放、天真无邪的时候。而如今,早在一年前他就登上了皇位,是这个时代中一个王朝的统领者。
纳兰月怎么想,也知道像这样自小在宫廷中长起来,又能够顺利登上皇位的人绝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不要说是老皇帝的偏宠才把他推上了皇位,除非是有能力的人,否则又怎么会被老皇帝看重,且不说老皇帝私底下的种种顾虑以及对他的考验,单单是下面那些人的虎视眈眈就不是个好应付的事。
想到这裏,纳兰月不禁对前路感到茫然无措,这样心思深沈且又妻妾众多的未婚夫,真的是自己的良配吗?说句心裏话,纳兰月一点也不想嫁入皇宫,可是现在的她根本没有反抗的实力,即便是心理上和古代女子再不同,也只能和她们一样不能违抗已定的命运,逆来顺受。
纳兰月不禁感到悲哀,在这异世裏生活的这两年裏日子太过平静,以至于消磨了她应有的危机感。一开始只想着要快速的了解这个世界,为以后的生活创造有利条件,之后自己渐渐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只一味的想着了解,却不曾想到要为自己的以后做做打算,加些筹码,以免日后被动。
今日的笄礼无疑是纳兰月这两年平静生活中的一记炸雷,给她当头一喝,让她从哪些迷茫而又平静的自我封闭生活中猛然惊醒。她知道想要自救就不能再沈浸在以前那样自以为是的学习当中了,她要学以致用,用她对这个时代的了解打造属于自己的势力,即便是不能和什么强大的势力抗衡,却至少有个保身之力。
哎……笄礼,成年……
从此以后,她的生活将再也与闲适、安宁无关了吧。
“扣扣”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纳兰月知道从今天开始将迎来异世生活的新篇章,她微微敛眸,平覆一下心中翻滚的思绪,温和的说道,“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