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月想要下榻去,向皇太后行礼赔罪,却不曾想腿脚不灵便慌乱之下,竟然摔下塌去,这一幕倒让坐在纳兰月身边的皇太后惊了一下,她弯腰扶起纳兰月,看着纳兰月被泪水打湿的脸庞,不禁感嘆道,“好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要是男人看了哪个能不软了一颗钢铁心?可你却偏生把这样的美好浪费在哀家这个老太婆这裏,若是能叫皇上看看这一幕该多好,想来定是能让皇上动心的。”
“月儿啊,女人呢,很多时候都是要柔柔弱弱的样子,才能引得男人怜爱,你现在的样子可不行,到了哪裏都是一副漠然的样子。男女之间,有时候是可以不守礼法制度的,你明白吗?多努力一下,你这样的容貌,即便是有些残缺也是个招人疼的。”
纳兰月知道自己什么都不能说,多说一句都有可能出错,对于皇太后的说法,尽管她不认同,却也不得不连连点头应是,让她这太后姑妈宽了心,才好放过她。谁曾想,“现世报”这个词竟然在她身上轰轰烈烈的开出花来了。
她这边才答应了皇太后的提议,那见皇太后身边的季嬷嬷进来通报说,皇上来了。皇太后给纳兰月使了一个眼色,然后叫宫人带她下去梳洗干凈,而后去正殿和皇太后、皇上一起用午膳。
纳兰月心中叫苦不迭,蓦然明白,皇太后是早有预谋的,挖了一个坑,就站在旁边看着她跳下去。她现在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只得顺着皇太后的意思跟着宫人下去梳洗。
纪云宫,正殿。
“儿臣给母后请安。”
皇太后一脸慈祥的笑容,从主位的坐榻上起身,走过去扶起躬身行礼的纳兰荣,搀着儿子的胳膊,把他带到做他的另一边坐下,命人沏来上好的雨前龙井茶,开口道,“皇儿啊,哀家也知道你事务繁忙,可也不能为此让咱们娘俩的关系疏远了,今日就留在纪云宫与母后一起用午膳,亲近亲近吧。”
对于皇太后的这般说辞,纳兰荣身为人子,自然是不能拒绝的,“儿臣也很久没有和母后一起用膳了,难得母后留儿臣,儿臣也想重温一下幼时裏的温情。”
皇太后一张礼仪完美的笑脸,瞬间绽放出一抹不同于礼仪温淡笑颜的灿烂笑容,“好好,今天真是个值得开心的日子,皇儿如此孝顺,真叫母后老心宽慰。刚巧,夕月那丫头也在,方才正陪母后说话,一听说你来了开心得不行。可是母后叫她一起来出来见你,却又见她一脸为难,推辞着不肯出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纳兰荣听了皇太后的这番话,心中更加认定了磨镜事件的真实性,如此模样分明就是做了虚心事的样子。纳兰荣脸上的表情不禁僵了僵,而正在品茶的皇太后正好没有看到这一幕。
“母后,儿臣与月儿之间并没有什么矛盾。之前母后让儿臣多到夕月殿走走,昨晚上儿臣想起来便过去了,只是到了夕月殿方才发觉时候不早了。再加上儿臣之前答应了西皇贵妃要去看她,如今西皇贵妃有了身孕,怕她等久了熬着对胎儿不好,便没有在夕月殿多做停留。”
皇太后听了,一张脸上浮现出无奈的笑意,不禁嗔怪道,“你这孩子!若说你不够细心吧,细心起来也这般会体贴人。说你细心吧,你却又这般不顾旁人的感受,一个多月来,你夜夜宿在惜春殿,叫这宫裏的其他女人怎么办?”
“母后……”
纳兰荣尚未说出话来,就被皇太后打断了,接着道,“真真是个叫人操心的孩子,母后要不在一旁提点着些,你难免犯下大错。后宫如朝堂的道理,皇儿应当比母后一个妇道人家明白的多。身为一国之君,最不该有的便是私情,须得雨露均沾,不偏不倚,才是平衡之道,方能家和。”
“谢母后提点,儿臣记下了。”
“记下了就好。”
停了一停,皇太后又道,“皇儿啊,你们小夫妻的事情母后不知道,可夫妻哪有隔夜仇?不管夕月这丫头有没有哪裏惹得你不开心,可她终究是你的妃子,一直僵着也不是个事儿。现在她就在后堂坐着,你去把她叫出来吧。咱们坐在一起好好地聊聊,一切都会过去的。”
纳兰荣一听见皇太后提起纳兰月,就不禁想起了昨天晚上月光下两个女子拥在一起的场景,胃中不禁一阵翻腾,那种恶心而又恼怒的情绪不禁涌上了心头。
他实在是不想见那个女人,可是之前自己已经答应了皇太后留下来用膳,皇太后也说出了这么多开解的话来。他若是此时提出离开,未免太过不给皇太后的面子,如此不配合,连顿午膳都不肯在一起用,只怕日后皇太后会迫的更紧。
想及此,纳兰荣只好硬着头皮接下了这个让他万分厌恶的任务,从坐榻上站起来,向后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