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月看着镜中妆容精致的女子,回过头来看着一脸沈思、正在走神的筱雨,出声道,“筱雨,扶本郡主上轮椅吧。”
筱雨把纳兰月扶上轮椅,推着纳兰月走了出去。纳兰月抬头看看天,天边一抹朝霞已经升了起来,光是梳妆打扮就用去了将近两个时辰的时间,纳兰月不禁在心中思忖:怪不得古人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而且还将女子放在前面。四个女人一臺戏,且不说妻妾多了是非也多,也不说古代女人身上的那些缺陷,单是女人造成的麻烦就够男的喝一壶了。不过好在这个时代有权有势的人很多,侍人也多,所以那些罪魁祸首才能如此的逍遥法外,免了做老婆奴的命运。
等到筱雨推着纳兰月到正厅的时候,已经是辰时(七点到九点)一刻了,昨日放假回家的仆人也都回归了,除了厨房的厨子和帮工,其余都已经穿戴整齐的站在正厅,等着纳兰月吩咐。
在中秋节之前,府中的一切摆设都已经到位了,并不需要临时忙着赶什么。现在这些仆人所要做的是,各司其职,迎接来客。纳兰月派了几个平时看起来机灵的小厮站在门口,又指派了几个沈稳端庄的丫头侍候在侧厅,为来偏厅的来客奉茶递水。最后留了几个人,让筱雨带着主持大局。
纳兰月无父无母,高堂之上的位置自然是空着的,不过好在筱雨这个管家非常称职,想到了以牌位代替的方法。因此,这一切安排妥当后,便是请牌位。虽然老王爷老王妃的牌位都入了皇家的族谱宗庙,但是他们不仅是皇族中人,更是征亲王府的主人,征亲王府中的祠堂中自然也有他们的牌位。
小青陪着纳兰月去了征亲王府的祠堂,纳兰月被小青扶着跪下磕头上香,而后请出了老王爷和老王妃的牌位,“纳兰征”,“纳兰明珠”。
纳兰月坐在轮椅上,小心翼翼的抱着两个牌位,即便她是个现代人没有那么多神神鬼鬼的迷信思想,却也觉得这是一个万分神圣的任务。手中抱着的就是她这个身体的父母了,父母……想到这裏,她不禁低下头来,把脸贴在牌位上,感觉那深深浅浅的凹凸,纳兰,纳兰……皇族,家?
此时她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激动、渴望、疑惑,还有深深的迷茫和不解。
再次回到正厅的时候,已经巳时初了,再过两刻便是选定的吉时了,筱雨见纳兰月回来,带着身后的几个仆人迎上去,对着纳兰月膝上的两个牌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方才起身躬身接下纳兰月手中的牌位,摆放在两个高堂之位上。自古以右为尊,男尊女卑,老王爷被摆在了右边的位置上,老王妃被摆在了左边的位置上。
筱雨派人去偏厅请来客,纳兰月被小青带着到了一间离正厅很近的厢房稍作歇息。大概过了三盏茶的时间,筱雨派人过来说,客人已经到齐了,让纳兰月过去。
纳兰月整理了一下仪容,被小青推着走向了正厅,由于纳兰月省去了梳发的环节,时间自然就省下来了不少,只用进去的时候一个一个打招呼而后敬酒也就是了。
王府的族氏家谱纳兰月在两年前就找到了,早已烂熟于心,对于本家亲戚自然是知道的,倒不担心一会儿出丑。至于那些达官贵人,她不认识也不打紧,毕竟在古代她只是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闺秀,不认识那些人也没什么不正常的。
本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的纳兰月,在走近正厅的时候发现了一批不速之客,一群身穿太监服的人站在正厅门口,看到纳兰月走过来后,恭恭敬敬地向她行礼,道,“郡主,奴才门是来传旨的,不过皇上吩咐等郡主把笄礼完成了才能宣旨。郡主裏面请,奴才们等着便是。”
纳兰月心裏生出了些许不好的预感,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已是无可奈何,无论究竟是什么事她都只能接着。
纳兰月敛了敛纷乱的思绪,微微躬身福了福,谦恭的说道,“公公们辛苦了,夕月让管家先带各位公公去偏厅歇着,待到笄礼终了,夕月自去偏厅接旨。”
“郡主客气了,这都是奴才的本分,皇上有命奴才自是要照办,还得办好咯!这个时候怎么能去偏厅休息,怠慢皇命呢。”
“公公见谅,是夕月思虑不周,为难公公了。”
李公公进宫多年,即便不曾当上太监总管,但是能呆在两朝皇帝身边侍奉左右,自然不是等闲之辈,必然有他的过人之处,纳兰月对这些不甚了解,如此谦恭无非是不想在不熟悉的情况下得罪任何人罢了,倒不曾想误打误撞,给李公公留下了好印象。
在李公公的记忆中,有身份的人很少有人能这般谦恭的对待他,即便是有也是有求于他的时候,不像夕月郡主,这样的态度更像是一种气质,叫他打心眼裏生出好感来。
纳兰月走进正厅,若无其事的斟酒敬酒,那张妆容精致的脸上笑颜如花,礼数周全的一一招待客人,不曾冷落了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