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纳兰荣顿住,纳兰月很配合的问下去,“还请皇上明示,究竟是何结果?”
“经太医会诊,结果却是和你前些日子得的病一样。”
纳兰月脸上淡淡的笑容蓦然僵住,惊诧的看着纳兰荣,试探性的问道,“皇上是说……‘天花’?”
纳兰荣点了点头,而后没有再说一句话,纳兰月难得不装糊涂,主动开口问道,“皇上来找臣妾,可是为了皇太后的事情?”
既然纳兰月如此直接,纳兰荣自然也不再拐弯抹角,“今日来,朕只是想问问当日你是如何在‘天花’之下全身而退的。”
其实按照道理来说上次纳兰月病重被隔离的事情谁也不提起自然是最好的,毕竟这是两个人之间的一处痛脚,触动了对谁都不好,尤其是纳兰荣知道了自己的心意,就更是不应该提及。
可今日裏,纳兰荣实在是不得不来问这个问题,他的计划还为时展开来,纪云宫的那位必须要活下来,否则计划将会全盘打乱,只怕是要节外生枝的,难免会生出事端来。纳兰荣一向杀伐决断,行事利落,即便不光明却也不曾存在过难以启齿的事情。
偏生纳兰月那件事就是一个特殊的存在,而今他必须要开口,唯一能做的只是委婉一些,因此不曾直接开口,而是等纳兰月来问了才说。那时候的纳兰荣不知道即便他是被动开口,可无论如何他还是开了口,在纳兰月的心中,很多时候有些事情发生了便是发生了,它不会因为形式的改变,便浅化了它的存在,纳兰荣这次问话无疑是无形中把在他们之间本就存在着的那堵墻加固了。
纳兰月心中倒是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面上自然是也没有什么异样的神色,该有的想法早就有了,不该有的自然是半点也没有,并不是这一刻才产生觉悟的,她还没有悲哀迟钝到如此可怜的境地。
“皇上不必担心,皇太后福大命大,一定会平安度过难关的。上次臣妾在夕月殿隔离之前无意间得到了一些草药,臣妾病重之时,药石无医,便想着索性死马当作活马医,左右不过一死,便把那几味偶然得到的草药混合在一起服下了,谁知上天垂帘,不曾想确实有些效用的,撑了个把月倒也好了。”
对于纳兰月这番说辞,纳兰荣自然是有些将信将疑,世间哪有如此巧合的事情?凑巧得了几位药,随意搀和在一起又变成了救命的药方,这样的几率能有几分,怎么想都觉得离奇的不正常。除非的是通晓药理的,否则哪有这般能耐,即便是给了药方的组成药草,若是配错了分量,本就在九死一生的时候,只怕是会立时要了人的性命。
不过此行的目的倒不是这些,纳兰荣便没有深入这个话题,“爱妃可曾还记得是哪几味草药?”
纳兰月微微撇眉,做出思索的样子,过了好一会儿方才道,“臣妾记得总得有十味药材,分别是:水牛角,生地,麦冬,连翘,丹皮,还有黄连,银花……丹参,还有两味是玄参和……”
纳兰月伸出手来轻轻拍了拍额头,凝眉思索,纳兰荣站在一边看见了,只觉得这样的她更让他心动,平日裏见惯了她的淡漠温然,其他的一切都是新鲜的,特别的。
“最后一味是……当归?对!皇上,是当归。”
纳兰荣听了很想说一句,朕不是当归,是你的夫君。可是看着纳兰月一脸激动夹杂着喜悦的神情,他也不自觉的笑了起来,到口的调笑被生生的收了回去,这点小小的“委屈”也变得微不足道了。
“你可还记得当时各种药材的份量?”
纳兰月笑着端起桌上方才剩下的冷茶饮了一口,“臣妾不记得了,再说即便是记得,臣妾也不敢说出来让太后冒险,毕竟臣妾所用药材份量的药方不一定是最好的。皇上记下这几味药,让太医院的太医研究一下,臣妾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纳兰荣知道纳兰月说的有道理,便不再问下去,见她一脸笑容的饮茶,他禁不住想冷宫之中的茶是不是改善了,不再是那种苦涩毫无滋味的劣质茶叶。
“爱妃一向是个守礼数的,却不想总有疏忽的时候,自个儿在了一边饮茶,而把朕晾在一边,叫朕好生伤心。”
纳兰月收了脸上的笑颜,一脸认真的看着纳兰荣,“皇上乃是万金之躯,这冷宫中的茶水,臣妾实在不敢拿来招待皇上,还请皇上恕罪。”
“哦?这话倒奇了,既然你饮得,为何偏生朕就饮不得?”
纳兰月这番话倒真是好意,这冷宫中的茶水对于纳兰荣这个养尊处优的万金之躯来说,的确是难以下咽。现在的她还惹不起他,自然是不能拿出来这样的东西来招待他,免得引得这尊大佛不高兴发起疯来,她可不会那么好命的再遇上一个爱管闲事的王爷相救。
身为上位之人,自然是很少有得不到的东西,一旦有了想要得到的东西,得到的欲.望便会比常人大,纳兰荣自制,可也免不了俗,唯一不同的是他不外漏,很多人都察觉不到。
纳兰荣起身给自己斟了一杯茶,端在手裏,他才发现这茶早已经凉透了,此时虽已经是春天,可毕竟冬天刚过,凉气未退。仅仅是端着这杯冷茶纳兰荣都觉得凉气顺着手心涌入,引得人禁不住打个冷颤。
以他多年的品茶经验来说,即便是再好的茶,一旦冷了,便失了滋味,然而即便是如此,他还是好奇,于是便把茶杯送向了唇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