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花夕打断了道歉的话,纳兰月微微撇眉,“花夕,你今天是怎么了?”
“我疯了,而且是被你逼疯的。”
便走进了房间内,拿了那两个包袱便转身离去,赫连风见花夕正在气头上也不好说些什么,再加之他还要照顾自家主子,纳兰月身边又有花夕,便也没有再跟过去看看纳兰月的伤势。想来应当是无恙吧,她自己本来就是医者,又有旁人照顾。
然而,半生征战沙场的赫连风,即便是纵情风月,却未曾爱过的他不知道心尖尖上的人就应该护着,而不是放任旁人照顾,再者说,医者医人不医己啊!
花夕抱着纳兰月回了二楼的房间,他用脚把门关上,把她放在床上,起身压了上去,看着纳兰月苍白的脸色更白了几分,心中酸酸涩涩的,但是更多的是胀.痛,难受得他几欲发狂,好在他尚且还存了几分理智,给生生压下去了。
花夕抬手捏着纳兰月的下巴,把唇凑在她的耳边,温柔耳语,就像对待婴孩那般慢声细语,问出的话却是,“月儿,痛吗?”
纳兰月白着一张脸,吃力的扯动嘴角,笑道,“还好,花夕,你先起……啊!”
腿上的痛楚让纳兰月不禁惊呼出声,花夕皱着眉从纳兰月身上下来,掀起她的衣裙,看着她衣裙下布满青紫血管的瘦弱双腿,以及腿上那处被磕破的伤口,那裏到现在还在冉冉的流出血来,衣裙裏面白色的裏裤都被浸湿了,红色与白色对比异常强烈,明显的让花夕觉得刺心。
花夕从包袱裏取出金疮药来,仔细的撩起裏裤的裤腿儿,挑了些药出来细细的抹在手上的地方,然后用手慢慢的揉.搓开来。纳兰月看着一脸认真的花夕,心中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只觉得两只眼睛涩涩的。
“花夕。”
花夕抬起头来看着纳兰月一双眸子暗沈漆黑的惊人,这是她第一见到这样的他,“怎么了?疼吗?”
纳兰月微笑着摇了摇头,伸出手来拉着花夕的手,“如今我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再无什么牵挂了,天大地大,今后的路随我走。你可愿和我一起浪迹天涯、相依为命?”
花夕定定的看着纳兰月好一会儿,突然哈哈大笑,“月儿,浪迹天下游历江湖倒是个不错的事儿,只是这‘相依为命’,我听着怎么这么像形容母子呢?我怎么不记得什么时候有你这么大一个母亲?”
纳兰月听了也不禁笑出声来,过了还一会儿,收了笑颜,“花夕,你转移话题的能力真是越来越强了,这笑话好笑吗?”
“月儿你在说什么?”
“花落秋已尽,夕慕他人寿。”
纳兰月紧紧的盯着花夕,想从他的脸上看出来些什么,却终究是平静如水,连一个小小的水花都没起。他仔细的接续为她处理伤口,直到忙完了从包袱裏拿出来一件干凈的衣服给她,而后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蓦然转过头来,笑得一脸邪肆,,“月儿,你转移话题的能力也很强,不过我不会上当的。”
这话说得纳兰月一头雾水,可谓是摸不到一点端倪,直到纳兰月换好了衣服,花夕走进来的时候,才把另一半话扔给了她。
“你休想转移我的註意力继续住在这家客栈,我要带你走,既然你都说心愿了却,多註一日等那个人醒了,只怕有要有事端出来。从今天开始,你是我的,想惹事端也要看看我是不是同意。”
这番话说的理直气壮,听得纳兰月无奈至极,最终,纳兰月还是没能扭过花夕,克服了瞌睡虫,离开客栈另寻他处居住去了。不过这次挪地方纳兰月还真是没出多少力,就连行路从头到尾都是花夕抱着走的,直到入住了,距离原来那家客栈半条街的“清风苑”,进了房间才把她放下,且是直接放在床上。
可真是一步路都没走,就已经宣告换地方完毕。这花夕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却也是个实打实有力气的,走着一路抱人又拿行李,竟然喘都不喘,想来这就是旁人口中的练家子吧。
西风楼。
“主子,你醒了?”
躺在床上的人揉了揉胀痛的额头,睁开眼来看着一旁站着的赫连风,“朕……我们这是在哪裏?”
“回主子,我们在风门关内一家名为‘西风楼’的客栈中。”
纳兰荣只觉得浑身酸软,躺得久了难受的紧,便扶着床支撑着做起来,这一动作不可避免的波及了后心处的伤口,他倒抽了一口凉气,赫连风见了上去相扶,却被纳兰荣拒绝了,过了一会儿,纳兰荣换过劲儿来才撑着坐了起来。
纳兰荣坐起来的时候双腿微动,带动了被子,而后只听见“叮当”一声,有什么东西落地了?
赫连风自然是也註意到了,低头看去见是一个白色的小瓷瓶子,弯腰捡起来后,见纳兰荣往这边看,便递了过去。纳兰荣翻转着通体雪白小瓷瓶,这瓷瓶看似毫无特点,却在他的指尖摩挲在底部的时候,感觉到了细微的不同。
纳兰荣把瓶底翻上来,对着光转动了好一会儿,才看见上面刻着一个“夕”字,“夕”字外面还画着一个圆圈,他一时也看不出什么端倪来,“赫连,你可知道这小瓷瓶是从哪裏来的?”
“回主子,这小瓷瓶是同客栈的一个姑娘的,主子受伤昏迷之时遇到了一些困难,多亏了那位姑娘相助,后来听说主人受伤,那位姑娘自称是有医术,还来给主子看了病。昨天那位姑娘为主子治病的,臣、我曾看到过这小瓷瓶,想来是那个姑娘落下的。”
纳兰荣捏着瓷瓶的手微微一紧,面上不动声色,“哦?是个怎么样的姑娘。”
赫连风思索的片刻,回道,“是一个很奇怪的姑娘。”
“哦?奇怪?”
“是,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姑娘,或者说是人,无论放在男子还是女子中,都算得上是一朵奇葩。帮了我们却不接受道谢,说是于心不安、受之有愧,还说帮我们是她心性所至,看不过去便帮了,与我们无关。”
“这个说法倒是新鲜,以前还不曾听过。”
“主子,我从来没有见过那样坚强的姑娘。”
“坚强?我几乎没有听过你这样讚誉女子的,究竟是如何的坚强法?”
赫连风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斟酌了半晌,只说了一句,“一个把手放进滚烫的水中,而面不改色的女子。”
纳兰荣心底一惊,一个疑惑心底一点点的铺开了,听了这样的描述,不知道为何他竟联想到了一个人,一个在重刑之下面不改色,一个固执却又叫他倾心的女子,一个传闻中已然被烧死在大火中的冷宫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