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廷屹的三项决定,遭到了以易丞相和裴将军为首的全体重臣的反对。
“皇上,万万不可,南夏的岁贡,不能免。”
“为何?”赵廷屹慢慢地开口。
“南夏一直盛产富庶,虽然只有少部分受灾,但是,上缴岁贡,绝对没有问题。”
易丞相道。
征服南夏,东汉损兵折将,耗损巨大,但是,却只是带回了南夏空空的国库。南夏盛产米粮,在议和协议上,东汉要南夏每年交纳巨量的米粮做为岁贡,这样一来可以充实东汉的粮草,二来也可以断了南夏养兵的能力。
这些,赵廷屹都十分清楚。
赵廷屹要免去南夏的岁贡,原因,易丞相和裴沐桥都心知肚明。正因为如此,这个李红裳,才让他们担心。
这个李红裳,分明就是蓄在池中的一条龙,不得不防。
而赵廷屹对于李红裳的迷恋,则更让易丞相担心。
“南夏灾情严重,确是实情,朕已经派人查过了。拿南夏今年所有的收成救济灾区,尚不能自给自足,这种情况,如果再令其交纳岁贡,岂不是让无辜百性活活饿死?南夏刚刚被征服,朕想恩威并济,不想累积民怨,哀鸿遍野。今年的岁贡,可以令南夏明年一起补齐。此事,朕心意已决,休再多言。”
易丞相所想到的这些,赵廷屹早就清楚,所以,易丞相的这些理由是无法说服赵廷屹的。
“陛下,关于南夏的难民,如果开城,放大批难民进城,不但会加重我朝的负担,更重要的是,南夏的军队解散,那些士兵都回到了家裏,与平民百姓混在一起,臣只怕,这些难民之中,会混入不轨之人……”
“不轨之人?易丞相言重了,就算是那些士兵混在其中,又如何?他们解甲归田,便是普通百姓。况且,一群难民,手无利器,居无定所,我们为他们解决饥饿,他们自然心生感激。就算将来不为我们所用,想必也不会像丞相之言做什么不轨之事,更何况,这些人,在我东汉的地盘上,有裴将军在,不可能会让什么不轨的事情发生。而且,朕已经派人查过了,南夏的难民,还有一部分逃难到了西周,西周已经妥善安置了这些难民,难道我们东汉要被天下人说成残暴无情吗?”
很少,赵廷屹会一口气说出这么多的话。
这是赵廷屹自己给自己找的理由。
“所以,这件事,朕心意已决,无需再说。”
赵廷屹的口气异常坚定。
易丞相和裴沐桥了解赵廷屹的脾气,多说无益。
“那么,关于立后之事,还请陛下三思。”裴将军道。
“这件事,容后再议。”赵廷屹退了一步。
只要容后,易丞相和裴将军便会想出办法。
两人出了皇宫,都是一脸沈重。
“丞相,我总觉得这件事,不会那么简单。如果,这一切都是李红裳设计好的,那么,这个李红裳的心机,真的可怕啊!”
易丞相点了点头。
“最可怕的,是这个女人,对自己也能狠得下心来。”
能对自己狠的人,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
易丞相和裴将军离开后,赵廷屹将头靠在椅子上,满脸疲惫。
“皇上,”辛唯走了进来。
“朕要你办得事情,办好了吗?”赵廷屹抬眼。
“已经办妥了。”辛唯覆命。
“你办事,朕放心。”
“皇上看起来,气色不太好。皇上,要註意休息。”这两天,赵廷屹一直守在李红裳的身边,彻夜不眠。
“皇上,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吧。”
“朕,想去看看红裳。”赵廷屹道。“她,经过了这一场生死劫难,我总觉得这以后的时间,都是向上天求来的,我不想浪费。”
赵廷屹对李红裳动了真情,辛唯看在眼裏。
赵廷屹几乎是东汉皇宫裏所有的珍贵药材,全都用在了李红裳的身上。
李红裳已经能够坐起来了,正在喝着千年人参炖得的鸡汤。
“红裳,你起来了。”赵廷屹的欣喜是真心的。
“我来。”
赵廷屹接过连奕手中的汤碗。
连奕淡淡地扫了一眼赵廷屹,将碗递给了他。
赵廷屹轻轻的舀起一勺,放在唇边试了试,然后送入李红裳的口中。
没想到,赵廷屹的会如此的体贴。
连奕悄悄地退了出去,只留下赵廷屹和李红裳。
辛唯也站在外面。
“你的伤,找太医得看过了吗?”辛唯问连奕。
连奕是一条响当当的汉子,辛唯最敬重的就是这样的人。
“不碍事。”连奕从来都没有将自己的事放在心上。“那天,谢谢你。若不是你,公主只怕已经……”连奕的谢意是真心的。
如果不是辛唯,李红裳是真的活不下来了。
李红裳是活下来了。但是,莫紫夕却丢了一条命。
不管怎样,现在,输的那个人,是莫紫夕。
莫紫夕并不是自杀,一切,都是赵廷屹让辛唯做的。就像当初让辛唯解决莫紫辰一样。
“莫紫夕不是自尽而亡的吧。”连奕说道。
辛唯先是一楞。
“为什么这么说?”辛唯不答反问。
“是公主说的。”这些事,连奕是想不到的。
不过看辛唯的表情,李红裳说得是对的。
辛唯没有回答。李红裳是个精明之人。她了解莫紫夕,更重要的是,她了解赵廷屹。
连奕没想到,赵廷屹为了李红裳,真的解决了莫紫夕。
从前,是李红裳因为赵廷屹而吃苦,从今往后,只怕要反过来,该赵廷屹因为李红裳而吃苦了。
不管怎样,赵廷屹为了李红裳,杀了莫紫辰和莫紫夕,这是事实。
辛唯也没想到,这一切,李红裳都看得那么通透。
辛唯望着连奕,神情有些覆杂,沈声问道,“这一切,是事先设计好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