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沐桥是东汉的大将军,刚勇,睿智,最擅行军作战。但是,最不擅长的便是言辞。
两方各执已见,相持不下。
面对舌儒谋士的能言善辩,裴沐桥无法用言词还击。
但是,裴沐桥却依然固执已见。
赵廷屹和李红裳均不发一言。
只在一旁观望。
一直以来,赵廷屹都很尊重裴沐桥的意见。
“今日一战,损兵折将,我们牺牲了那么多士兵,难道就为了让南夏俯首称臣,献岁纳贡吗?”
“那依裴将军之言,我们就要用更多的士兵的性命与鲜血,最终去换南夏的一片焦土吗?”
李红裳的话,依晰响在每个人的耳边。那种气势,是无法让人忽视的。
“不战而驱人之兵,不是作战的最高境界吗?”
“攻下狼牙关,势必还要牺牲更多的将士,打到最后,双方都会损失惨痛。而南夏若真拼到鱼死网破,对我东汉,又有何益处?”
“妇人之见!”裴沐桥怒目而视,然后,转向赵廷屹,“陛下,此次若不一举歼灭,令南夏灭亡,只怕会后患无穷,将来铸成大错。”
“裴将军,我东汉无数军士的性命,将军竟枉然不顾吗?”有人立即反驳。
赵廷屹突然开口,“将军的意思,是说那南夏的皇帝,会励精图治,效仿勾践覆国吗?”
赵廷屹冷笑,就凭李青玉,可能吗?
裴沐桥将目光转向李红裳,“有她在,不能不防。”
李红裳就算是再厉害,李青玉终是一团扶不上墻的烂泥。
李红裳也将目光转向裴沐桥,“谢大将军抬爱。”
“哼!”裴沐桥冷哼一声。
今日一战,看得出来,南夏已是做足了准备。而之前的疲兵之计并没有起到作用。可见,这李红裳绝非泛泛之辈。
赵廷屹低头思量,其实,这一次出兵南夏,他真正要的,就是李青玉的命。
赵廷屹抬头,心中已然有了定度,“我要南夏皇帝率朝中重臣入东汉为贱奴。”
这,是上次连奕的议和书裏提到的。
“可以。”李红裳回答。
“南夏向东汉世代称臣。”
“是。”
“好。明日,让南夏帝披枷戴锁以贱奴之身,迎我入狼牙关。”赵廷屹字字响亮,字字沈皇。
“好。”李红裳轻轻回答。
“那么,公主请回吧。”
“告辞。”
赵廷屹虽然年轻,但是裴沐桥清楚,他若真下了决定,是很难改变的。
就算裴沐桥说得再多,恐怕也无法再改变赵廷屹的决定。更何况,裴沐桥本就不善言辞。
南夏归降,日后再杀李红裳,机会也还有的。裴沐桥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连奕早在城外迎候。
见到李红裳平安归来,一颗心终于落地。
“皇上,你受伤了。”
连奕见到了李红裳颈上的伤痕。
“不碍事。”
项英和栾楚一早在大帐之中恭候。
“赵廷屹已经同意议和了。”李红裳说道。
众人先是欣喜,接着,又转为凝重。
不管怎样,以后的事情,都是他们所不想经历的。
若要项英选择,他宁愿与赵廷屹血战到底,就算是血染沙场,也是死得壮烈。可是,项英知道,不能这么做。
南夏的命运,百姓的生活,军士的性命,都在这一念之间。
“接下来该怎么做?”项英问。
“下令,解散南夏所有军队。”李红裳道。
“皇上的意思是说,现在?”项英再问。
“是,就是现在,今夜,下令所有士兵,必须回家务农。”
“皇上,可是……如果,赵廷屹反悔……我们就毫无抵抗之力了。”这李红裳的想法,还总是让项英摸不着头脑。
“无妨。项帅,就算是赵廷屹反悔,我们也没有办法。难道真的要拿所有兵士的性命去守这狼牙关吗?就算是守得了一时又怎样?”
项英无言。
“军队解散之后,一切依栾相之计,藏兵于民,静待时机,以备操练。”
藏兵于民,是保存南夏军队实力最好的方法。
“明日,赵廷屹要南夏帝披枷戴锁以贱奴之身跪迎东汉军入狼牙关。”李红裳将目光转向项英,“项帅,委屈您了。”
只这一句话,便让项英觉得鼻子一酸。
项英没想到,在这个时候,李红裳依然最先为他考虑。
“无妨。”项英声音中带着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