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裴闻也最近很忙,徐莺看得出来,他看手机的频率比以前高得多,还经常打电话,他是不是遇上什么烦心事了呢?
徐莺不知道。
徐莺在房间裏看着日历,她在数还有几天时间,她真的要走了,可是裴闻也还没告诉她呢。
唉,要不她给他很多很多个亲亲,然后乘机套话——不行,她要是这么做,裴闻也肯定会揶揄她,到时候她又会脸红心跳,接着跳来跳去……
到底该怎么办才能让他说出来呢?
少女徐莺的烦恼啊!
上学日。
徐莺今天破天荒戴着口罩上学,裴闻也一大早就发现了。
他跟在她旁边,问她,“你感冒了吗?”
徐莺点头,说:“有一点点。”
裴闻也听她说话的声音也不像是感冒的样子,他又继续问:“去看过医生了吗?”
徐莺一时间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所以……她又是点头又是摇头……
裴闻也:“……”
徐莺眼一闭心一横,说:“看过了!”
裴闻也还想说话,徐莺却打断他的话头,“我今天胃口不好,不太想吃午饭,你自己去吃午饭哦。”
裴闻也内心:你胃口不好?不想吃午饭?这还是我那个一顿要吃两碗饭连肉带菜加一碗汤还要附加小蛋糕水果才吃得饱的老婆吗?
他更加怀疑了!
中午,裴闻也守株待兔,他也不去吃饭,他就在徐莺她们班窗户外边等着。
文科英才班裏就剩徐莺一个人,她东张西望的,虽然戴着口罩但也看得出她很紧张,她从桌箱裏拿出一个三明治,拆开包装,这才摘下口罩吃了起来。
就是现在!
裴闻也从她们班正门走进去,徐莺听见有人的脚步声,也不管吃东西了,她连忙戴上口罩,生怕别人看见。
可裴闻也已经看见了——她白皙的脸颊上有一个红肿的巴掌印,一看就是很用力才会打成这个样子。
裴闻也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他走到她面前,她低着头,不敢看他。
徐莺左手掐右手,右手掐左手,心裏慌得不行,她甚至想趁裴闻也不註意直接冲出去……当然了,这个办法是行不通的,因为她跑不过他。
裴闻也不顾她的阻挠,强行摘下她的口罩。
徐莺又气又急,但又不愿意说重话伤他,只得低下头不让他看,她嗓音颤抖着说:“你别看我……”
裴闻也望着她鹌鹑一般的模样,火气也上来了,他强行压住火气,半蹲下来和她说话,结果他刚蹲下来,她就抬头看天花板!
好,就是不让他看是吧?
裴闻也继而站起身来,徐莺故技重施,又把头低着,还是不让他看。
裴闻也重重地呼吸,压抑着自己即将喷发的怒气,徐莺和他处了这么久,当然知道他现在很生气,她跑又跑不掉,只能在这等死,她害怕地闭上双眼,紧抿嘴唇。
他语气不善地问:“徐莺,谁打的你?”
徐莺:“别人……”
难道他不知道是别人吗?难不成她能把自己扇成这副模样?!
他的耐心彻底磨没了,他用虎口钳住她的下巴,限制住她的行动,强迫她抬起头来——
“我再问一遍,是谁、打的你——”他断句断在“谁”处,徐莺感觉她刚说完,他应该就提着刀去砍人了。
她被迫直视他的眼睛,颤颤巍巍地说:“是我妈妈的发小,带我去上海过年的那个……”
裴闻也管他娘的是谁,总之就是不能这么打徐莺!
他语气冰冷地说:“她来平洲了?她叫什么名字?住哪个酒店?”
徐莺一把攥住他的手,慌忙解释道:“她前几天来平洲出差,今天已经回上海了……你别去找她,求你了。”
裴闻也一言不发,像是在盘算着什么,徐莺大着胆子揪住他的衣摆,继续道:“她打我是因为她发现我早恋了,不是什么别的原因,她平时对我很好的,真的,你相信我。”
裴闻也更不爽了,就因为早恋扇人这么个大嘴巴子?!
徐莺挤出一个笑容,说:“她觉得我对不起我妈,毕竟我妈走得早,我还不听话早恋,她说我不争气,我说话也比较冲,她气急了就打了我一巴掌……”
裴闻也将手轻轻地搭在她的脸上,他甚至不敢碰到肿起来那几块,他忽然感觉喉咙很紧,心也酸,他哑声说:“很疼吧?有没有冰敷过?”
徐莺说:“有一点点疼,已经冰敷过了,但是她下手太重,冰敷都盖不住。”她甚至还笑了几下,像是在说什么好笑的事一样。
“她是怎么发现的?”
徐莺眨眨眼睛,说:“我把我们之前拍的合照都洗出来放在一个相册裏,她来我家看我,就看见了……”
“你怎么说的呢?”
“我……她问我你是谁,我说你是我同学,她说我撒谎,问我是不是早恋了,还说了些不好听的话,我脾气也不好,就顶了她几句,她就打我。”
他以为徐莺会哭,但她并没有,她只是平静地叙述,像是事不关己。
裴闻也用食指轻碰她红肿的一块地方。
“嘶!啊——”徐莺痛呼一声。
裴闻也急忙松手。
“徐莺,”他说,“对不起。”
徐莺本来都没有哭的,她一点都不想哭,她是一个很坚强的人,可当她听见裴闻也给她道歉的瞬间,她清楚地听见他的声音从声道发出,穿过空气,来到她的耳畔,最终进入她的心臟——
徐莺一瞬间就瘪着嘴巴哭了起来,她急忙抽出一张纸巾盖住自己的眼睛,她哽咽道:“裴闻也,你不用道歉的,你没有对不起我……真的……”
裴闻也轻揉她柔软的卷发,感受到她的颤抖,徐莺擦干凈眼泪,抬头看他。
他说:“徐莺,你的头发长长了。”
……
夜晚,裴闻也送徐莺回家,他们牵着手走了一会儿。现在是夏天,牵手很热不舒服,但是徐莺就是想牵着。
他们在月色下踱步,缓慢悠长。
徐莺抬头看向天空,说:“有星星还有月亮,好看诶。”
裴闻也说:“嗯,的确好看。”
徐莺靠着他的手臂,摇头晃脑,她甩了甩他的手,说:“热不热?”
裴闻也实话实说:“热。”
“那你怎么不松手呢?”
他望着她的眼睛,说:“我舍不得。”
徐莺往后仰,小声说:“你好肉麻呀。”
“你不喜欢?”
不知道这句话怎么触动到了徐莺,她急切地说:“当然喜欢呀——”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半是撒娇半是吐槽地说:“我不是说过我想跟你求婚吗?但你又说不行,还说求婚这种事要让男人来做……那我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呀?”她说完鼓起嘴巴,装作生气的样子。
她或许的确想向我求婚,但她应该更想知道的是,我是什么时候认识她的。
裴闻也刚打算开口,手机就响了,“我接个电话。”他往旁边走,像是不想让她听见。
徐莺安静地在原地等待,直到他回来,他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即使是月色下也丝毫不褪色,他跑向她,正如他们的初见——“你明天还要来我那写作业吗?”他问。
徐莺偏过头看他,“为什么不呢?”
他微笑道:“好。”
他送她到小区门口。
徐莺先说了“再见。”
“再见。”他看着她远去。
他一直看着她远去,直到她突然回头看他,紧接着她冲向他,撞进他的怀裏,她抱着他的腰,轻声说:“晚安,明天见。”
“晚安,明天见。”
书房。
徐莺和裴闻也正忙着写作业,直到窗外的天空从金黄变至灰黑,他们才意识到已经是傍晚了。
徐莺摸了摸自己的脸,已经消肿了。
她握着笔,抬手伸了个懒腰,她的腰背反弓,连出一道弧线,裴闻也的视线从她的手移动到她的腰臀……
徐莺放下笔,趴在桌子上,她的视线对着裴闻也,她慢悠悠地晃着腿,盯着他写作业,她看了许久,像是怎么都看不厌一样。
裴闻也做完最后一套卷子,放下笔,他的目光自然地转移到徐莺身上,他问她,“看够了吗?”
徐莺笑了起来,“没看够。”
裴闻也站起身来,说:“别看了,我让人送了饭过来,吃饭去。”
“好。”
他们今天吃得比较清淡。
之后,裴闻也开了瓶香槟,徐莺不明所以。她把手撑在餐桌上,好奇地问:“你今天怎么想着喝酒了呀?”
裴闻也往高脚杯裏倒酒,闻言道:“今天高兴。”
“哦。”徐莺静静地等他倒酒。
裴闻也想起了什么,问道:“你平时喝不喝酒?”
徐莺:“不喝,平时喝得比较多的是酸奶和功能饮料。”
裴闻也嘴角含笑,“没事,今天我们一起喝,不喝多,够个意思就行。”
徐莺一听,疑惑道:“什么意思?”
裴闻也却不接话了,只是让她抿一口。
徐莺喝了一小口,紧接着她的脸皱在了一起。
裴闻也端了杯水给她,关切地问:“怎么了?喝不惯吗?”
徐莺缓过劲来,指着酒杯说:“……还好,就是、就是有点涩……”她说完吐了吐舌头,眼睛也微瞇着。
裴闻也的视线追随者她猩红的舌尖从齿列中顶出,而后又收回口腔,他顶了下腮,他想咬东西。
裴闻也啜饮一口,感受着口腔中柔软醇厚的酒液。
徐莺眨巴眨巴眼睛,好奇地问:“好喝吗?”
他只觉得她可爱,好像几万块的香槟和几块钱的饮料一样,不用考虑它的金钱价值,只是单纯地从味道上区分好喝与否,她一直是这样一个纯粹率直的人。
裴闻也眉眼含笑,“好喝。”
徐莺听了他的话又喝了一口,“嘶——”她还是喝不惯。
裴闻也捏了一把她微微发红的脸,他註视着她的眼睛,说:“你真可爱。”
徐莺已经听过很多次了,但他现在离她很近,她有点害羞,羞赧道:“我、知道,谢谢你。”
裴闻也看了眼时间,说:“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拿个东西。”
“好。”
他回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他还给自己抓了个发型,脖颈上打着她之前送的领带,脚上的皮鞋锃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