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太暗淡了,显得我没有活力,pass。
这件太繁覆了,万一要跑来跑去的,不方便,pass。
……
她最终的选择是一条藏色的圆领灯芯绒长裙,上面拼接了绿色格子和可爱的刺绣。徐莺换上裙子,穿上加绒的光腿神器。她在镜子面前观察了半天,深感自己的品味简直是太棒了!
她又找出一件大衣,往身上一套——完美。
衣服搞定了,接下来该选包包了。上次背的是双肩包,那这次就背斜挎包吧!正好现在又是秋冬,她打算背一个白色的毛绒斜挎包。
她背上包,换上小皮鞋,又照了一遍镜子,她自我感觉非常好!
哦不对!还有发型呢!
她把扎着的丸子头散下来,她把头发梳顺,又往头上别了一个发卡。
徐莺一看时间,已经七点零五分了,她不想迟到,她想早一点看见他。
明明时间还有富余,可她却很急切很匆忙。
她给裴闻也发了个消息。
【happy:我已经出发啦!】
【大卫:我也是。】
【大卫:虽然才分开几个小时,但我总觉得像分开了十年八年。】
【happy:才没有嘞!马上就能见到啦!】
徐莺先到了商场外圈,她找了张长椅坐着等他。
已经快十二月了,冬天即将到来,这时候的平洲早已赋上了凛冬的气息。
她安静地坐着,时不时地观察着周围,她从口袋裏掏出手机,给他发消息。
【happy:我到了哦。】
【大卫:再给我两分钟。】
【happy:你别着急,还早呢,才七点二十四,是我来早了。】
天已经黑了,璀璨的霓虹灯再次降临到黑夜——夜幕之下,华灯初放。
她垂着眼眸,盯着灰色的路面,她伸直腿,两只脚相互碰撞,她觉得有些好玩,便傻笑了起来。
她天生随和,即使是恼人的等待她也不会厌燥,她只是安静地等待,不会抱怨不会指责。
徐莺抬头观察着周围,当她望向她的右侧时,裴闻也就在那儿。
他微笑着和她挥手,迈步走向她。
都说秋冬天沈暗淡,要穿些亮色的服装——也不见得。
裴闻也穿着黑色的毛呢大衣和黑色长裤,可她并不觉得沈闷——他是天生的衣架子,骨架偏大,宽肩窄腰长腿。
这段时间,他头发长长了,刘海几乎完全盖住了眉毛,但好在没盖住他的眼睛。他每次看见徐莺都是一副笑颜,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关一样,哪怕是此刻也不例外,他不急不徐地走向她,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鼓点上。
咚咚——
我的心臟是一个铁皮鼓
咚咚——
他走向了我
咚咚——
“晚上好,徐小姐。”裴闻也站在她面前,俯视着她。
徐莺仰头看他,呓语道:“晚上好……”
裴闻也就着这个姿势,将手搭在她的脸上,他抚摸了几下,声音有些哑:“你今晚真好看。”
“你、你也很好看,很帅。”徐莺跟个呆头鹅似的回应道。
裴闻也挑眉,“哦——哪裏帅?”
“脸、身材还有穿着。”徐莺是个诚实的人。
裴闻也忍俊不禁,“果然诚实的回答最让人措手不及。”
徐莺也跟着他笑了起来,她站起身,主动牵上他的手,“走呀。”
“走。”
虽然这商场是裴家开的,但他却没怎么逛过护肤品专柜,不过徐莺对这还挺熟悉,拉着他就往护肤品专柜走。
“既然之前那款眼霜不好用,我就不在那家买了,我们去另一家买!”徐莺说。
“好。”他是一个合格的逛街工具人。
他陪着徐莺逛了很多家专柜,最后,她终于选好了一款。
“搞定。”徐莺开心地说。
他们打算去吃个饭。
“你想吃什么呀?”徐莺问。
“吃私房菜吧,四楼有一家,挺好吃的。”裴闻也推荐道。
“好呀,听你的。”
“什么都听我的?”裴闻也坏心眼地说。
“你看你这一脸的坏心思。”徐莺拧了他一下。
裴闻也大笑着揽住她,往私房菜馆走去。
……
徐莺只觉得时间过得好快,一转眼都快十点了。
“你该回家了。”裴闻也说。
“嗯。”徐莺想和他再待一会儿。
他们打了个车,老规矩,先去徐莺家。她估算着还有几分钟就要到她家了。
“今晚早点睡。”裴闻也叮嘱道。
“好。”
“明天还是不约会了,你好好休息吧。”裴闻也忍痛说道。
“耶?怎么突然这么说?”徐莺有些疑惑。
“好不容易到了周末,还是让你好好休息休息吧——你没发现吗,你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了。”裴闻也温柔的目光落在她苍白的面颊上。
徐莺从他的眼裏看到了心疼,还有——疑虑。
为什么他会这么看着我?他知道了什么吗?
裴闻也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徐莺,晚安。”
他轻揉着她柔软的头发,“这次就不说明天见了。”
徐莺的心踏空了,落在了地上,地上有积水。
“晚安。”她说。
她回到家,打开灯,灯太亮了。
她处于一种半落的状态,好像落不到实处,她的灵魂飘荡在半空中。
她的状态不太好,她甚至忘了把包放下来。她换上拖鞋,起身去了厨房,她开了一瓶功能饮料,将饮料倒在透明的玻璃杯中。
她往裏加了几颗冰块,而后呷了一口——不够冰。她又加了两颗冰块,再抿一口,感觉比刚才的口感好了点。
她端着玻璃杯边喝边往卧室走,柔软的鞋底落在实木地板上,声音极轻,这个宽大的房子中好像没有一个人。
她坐在书桌前,安静地喝着冷饮,可她几乎没尝出什么味,只是麻木地往嘴裏灌。
她心情不好时就会很想喝功能饮料,因为每次喝完功能饮料她都会变得亢奋起来。
毕竟心落下的那种感受太难受了,她撑不住。每当那种昏暗的、沈重的感受来袭,就像是恶魔——恶魔再次降临。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喝完的,玻璃杯裏只剩下快化完的几颗冰块了,她仰头将冰块送进口中。
口腔瞬间被冰得难受,她心烦地将冰块全都嚼碎,然后靠在椅子靠背上。她盯着面前白色墻壁,眼神晦暗不明,她微微瞇起眼睛,胸膛剧烈起伏着
——她拿起玻璃杯,手臂抬起,她想把杯子扔出去!
只见她抬着手,骨节被冷雾附着的杯子冻得发青,她紧紧地握着杯子,手不停地颤抖。
“砰!——”
“啪啷——!”
玻璃杯被她砸在卧室门上,而后又掉落在地上。地上布满了碎玻璃渣,在灯光下散发出万千道光芒,就这么残忍地落在徐莺的视线中。
——“小喜,爸爸以后不能陪你了,你要好好听妈妈的话,不要惹她生气……”气若游丝的徐诚林躺在冰凉的病房中说。
——“小喜,以后只剩你自己了,你要好好活下去,知道吗?妈妈对不起你,马上就到你的生日了,但是我不能给你过了……对不起……”面色苍白的张倩微语道。
——“怎么?这套婚纱不好看吗?”
——“你滚!——滚!”
——“这是给你的礼物,看看吧,你应该会喜欢的。”
——“难道不是吗?你本就是我的……”
——“滚开!”
……
——穿过漫长的黑夜,我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
“啊!————”
“啊!——!”
“啊!!——”
她抱着自己的脑袋,崩溃地嘶吼着。
这套房子隔音很好,没有人会听见她凄厉得近乎可怕的声音。
“我该怎么办!”
“啊!——”
“我该怎么办!”
“滚啊!滚!”
“他妈的!太亮了!操!灯太亮了!操——杯子碎了!”
“滚!都滚!都他妈的滚!”
她一头栽在床上,声嘶力竭地尖叫着,让人不禁怀疑她的灵魂会不会就此流失……
“什么戒指!什么公主!都他妈的滚!滚啊!”
“啊!——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