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听,她心裏难受,她想吐,她睡不着,天花板太亮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手机也没在手边。她起身去往窗边,拉开窗帘一看,原先漆黑的夜幕已经被远方的白昼慢慢推开,白日即将降临。她的眼神有些发空,她微微瞇着眼睛,望着远方的白光。她爬上飘窗,平静地等待着……
她看见黑夜渐渐弥散,白日的光芒普照大地,不过还是阴天,没有耀眼的光芒。她身上还穿着昨天的灯芯绒长裙,她跳下飘窗,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现在是早上七点十九分。
其实她以前有个小闹钟的,不过因为她有天情绪不好,给砸坏了,她怕自己以后又砸坏,索性就不买了。
既然还是睡不着,那就不睡了,她收拾好浴巾,起身去了浴室。
她感觉头有点涨,毕竟她一晚上都没睡。刷牙的时候没控制好力度,把自己捅得干呕。她以前怎么不觉得电动牙刷这么吵?她想把手裏的牙刷扔出去,或者是用漱口杯砸在镜子上。
可她太累了,她没有力气。
她洗完澡后,感觉舒服了不少。
她没有一整天穿睡衣的习惯,她只有晚上洗完澡后会穿睡衣,平时不管出门与否,还是节假日与否,她都会穿便服。
她翻出一条长裙往身上一套,也没照镜子,只是随意地系上腰带,在腰后绑了个蝴蝶结。
她也不感觉饿,她只觉得落不到实处。
“我该做些什么呢……”她自言自语道。
宽大的空间中,没有回答。
她呆呆地坐在床上,眼睛落不到实处,让人猜不透她在想些什么。
她听见“嗒”的声音,像是钟摆声。她急忙地找寻着,可是家裏并没有摆钟,她的小闹钟也被她砸坏了……那个声音是从哪裏传来的呢?
她胡乱地在家裏翻找着,可是真的没有找到任何跟时间相关的物件。
“徐莺。”她听见裴闻也叫她。
“干嘛。”她轻声回应道,因为昨晚嘶吼得过于严重,她不能发出很大的声音。
“徐莺。”
“我听见了。”
“别哭……”
你怎么知道我在哭?
……
【happy:你现在在哪裏?】
裴闻也直接甩给她一个定位。
【大卫:在这。】
【大卫:怎么了?】
【happy:我现在来找你。】
徐莺走得很急,她甚至没有穿大衣,也没有穿丝袜,她就穿着一条长裙,走在寒冷的秋季,去寻找裴闻也。
裴闻也没想到她的状态这么差,本就苍白的脸色在冰凉的空气中又添上了几分病色。他立马脱下大衣,裹在她身上。
“走,先进家再说。”
徐莺像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任由他安排。
他摸了一把她的手,冰得可怕。
徐莺坐在沙发上,身上盖着毛毯,裴闻也给她倒了杯热茶。
“怎么了?”他亲了一下她的侧脸。
徐莺摇头,她放下手裏的茶杯,抬手抱住他。
裴闻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是这个反应,他只是顺应地抬手拥住她,轻拍着她的背。
他想,她好像太过于单薄了。
裴闻也觉得开了空调,盖着毛毯还是不够,于是他嘱咐道:“你在这等我,我去给你拿两件衣服,你穿这个受不住。”
徐莺听话地放下手,她声音沙哑地说:“你去吧。”
——她昨晚绝对是哭了。
裴闻也又亲了她一下,“等我,我很快就来。”
他起身去了楼上的卧室,徐莺就在背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裴闻也找了厚毛衣厚外套还有运动裤,虽然对徐莺来说有些大,但也只能将就将就了。
他下楼,把衣服给徐莺,说:“将就一下,总比没得穿好。”
徐莺点头,然后就把他的毛衣往身上套。
裴闻也看她还能听得进话,便主动道:“你还没吃早餐吧,我煮碗面给你吃。”
徐莺再次点头。
他再次离开她的身旁,打算去厨房煮面。
他走出十几步,听见背后光脚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急切又可怜。
“啪!”
他转身,被徐莺扑了个满怀。
他下意识拥住她,轻声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
他轻抚着她柔软的背部,一下又一下。
“我不走,我不会走的,我会陪着你,我说过的。”
她在哭。
她紧紧地攥着他的衣服,身体低频率地颤抖着,她剧烈地喘着气——“你别把我推开……”
——“这次就不说明天见了。”
“别推开我,裴闻也……”
“我只有你了……”
她在他的怀抱中乞求着,“我爱你——我爱你啊——”
她一次又一次地表白,泪水混杂着崩溃,仅剩不多的勇气也全给了他。
“我爱你、我爱你裴闻也……我求你,别推开我。”她不断地重覆,乞求着,哀求着……她虽然懦弱,却又勇敢。
……
她说她爱我,我以为我们之间我会是那个最先言说爱的人,事实却是她先说的爱我。
我得到了回应,我不是被她困住的,我本来就应该爱她,裴闻也天生就应该爱徐莺。
他揽住她,力道之大,简直让她难以呼吸,可她从来都不愿意服输,她更用力地回抱,将自己嵌进他的怀抱中。
裴闻也粗野地亲吻她,一手攥着她的手腕,一手抬着她的下巴,让她避无可避。
她激烈地回吻着,撕咬着,她感受到了血腥气。
“裴闻也……裴闻也……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她一遍又一遍地重覆,像是婚礼的誓言。
“我也爱你,徐莺……我一直都爱你,你知道的,我爱你……”
她很爱我。他想。
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沙发上,她坐在他身上。
“别推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