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告辞了。”
姜解意退后一步,就准备离开,不料陆风随一把拉住了姜解意的手腕。
姜解意被惯性带了一下,差点就撞进陆风随的怀裏。
“一会便要用晚膳,等用过了再走也不迟。”
姜解意想抽回自己的手腕,但是陆风随握的太紧了。
姜解意有些气恼,生气的仰起了头,却不料,正对上一双黑沈沈的眸子。
陆风随的眼睛很深邃,严肃时有种肃杀之气,但像这么盯着一个人时,又有种说不出来的深情。
姜解意挪开了视线,冷淡开口:
“夫君把我手腕捏疼了。”
这话落下后,手腕上的力度明显轻了很多。
随即,姜解意的手腕便被抬了起来。
姜解意的手腕很细,一只手便能握住,此时细白的手腕上已隐隐泛了红,是陆风随捏出来的。
陆风随悻悻地把手松开了。
姜解意刚松一口气。
陆风随.便又接着开口了。
“夫人真是好生娇弱。”
姜解意不知陆风随说这话是何意,是在嫌弃自己吗?
“本公主本来就金枝玉叶,可不想夫君这般糙汉子模样!”
姜解意有些恼怒地说出这话后,就传来一声低笑。
姜解意怒目而视,看向一本正经的陆风随。
“夫人这几日是怎么了?火气好生的大。”
姜解意也意识到了,平日裏她都是温声细语,从来不会像这般疾言厉色。
可能是准备离开了吧,姜解意想,难道这就是无所顾忌,随意发脾气的感觉吗?
姜解意没回答陆风随的话,而是自己陷入了思绪之中。
不过没多久,下人便来传膳了。
两人移步去了膳厅。
谢云婷没多久也过来了。
身上已换了一件干凈的罗裙。
青绿色的罗裙穿在谢云婷身上,倒真灵动娇俏,确实是个美人儿。
几人落下后,菜便上齐了。
这些饭菜几乎都是姜解意爱吃的,口味偏清淡,但都是极废功夫的菜。
“这些菜看着倒是好看,就是空有其表,味道着实一般。”
谢云婷尝了一口点评道。
姜解意听了这话,只沈默不语,淡淡扫了一眼谢云婷,便继续小口吃着菜。
这话不像意有所指,应该是随口而说的,若真是随口而说,那这姑娘实在是有点口无遮拦。
陆风随表情有点难看,但也没说什么。
谢云婷见都不说话就也闭上嘴专心吃饭。
姜解意把桌上那盘桂花糯米藕吃完后,便率先起身告辞了。
回到自己的院子,姜解意便觉身体酸痛,应是几天不动弹,这一动便全身都不适了。
洗漱完,姜解意便早早上次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
睡着没多久,陆风随来了姜解意的院子。
“大人,公主已经睡着了。”
陆风随看了看床上已经进入梦乡的人。
“公主病癥才刚好,今天又走了那么多路,难免疲劳。”
陆风随把被角掖了掖,在床边坐了一会后,才离开。
——
又过了几日,积雪彻底融化,温度也骤升。
已经快到惊蛰了,虽然还带着点春寒料峭,但是有些蛇虫鼠蚁已经开始活动了。
姜解意自从那次过后,就再也没去过陆风随哪裏。
“小荷,准备一下纸墨笔砚。”
吩咐下去之后,小荷很快便拿来笔墨纸砚。
“你先下去吧。”
小荷应了命令,出去时还带上了门。
姜解意写下“和离书”三字后,迟迟不知如何落笔。
很久后,姜解意嘆了口气。
墨笔触上宣纸落下一行:
“我姜解意,今立和离书一封,我与陆风随虽结缘数载但琴瑟不调,貌合神离,愿鸾凤分飞,一别两宽……”
落下最后一笔,姜解意看着纸上的字发呆,等墨水干透时。
不知怎地,又在最后添上一句。
“从此音尘各悄然,春山如黛草如烟。”
等墨水全部干透,姜解意便把纸折迭起来放进了信封。
行李姜解意早就准备好了,一个小包袱,裏面只有一套衣服和一双鞋子,不过银子姜解意可是装的很多,足够她花上三辈子的了。
把信封交给小荷。
“记住,等明天再送去给陆风随。”
小荷嘿嘿一笑,点点头。
姜解意看小荷这样子,就知道小荷往不靠谱的方向脑补了。
姜解意也不想解释。
“我自己去园子裏转转,你下去歇息吧。”
小荷退下后。
姜解意便拿出行囊,来到了后院的围墻边。
围墻后面是一个老巷子,几乎没人行走。
姜解意用力一抛,把包裹扔出了墻外。
自己则整理好衣装,出了公主府,没人敢拦她。
绕过公主府,姜解意便把自己的包裹捡了起来。
拍了拍上面粘的灰尘,就拿出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普通粗麻衣裳。
麻利地换好后,姜解意便把自己的衣服塞进包裹了出了城。
在城外的河边停了下来,脱掉自己的一只鞋扔在水边,又把大氅和另一只鞋扔进河裏任它顺流而下。
做好这一切,姜解意便来到官道上裏。
官道上平日会有很多商人路过,只要有钱便可请他们捎带一程。
姜解意把自己的妆容稍微修改了一下,又把眼睛上方抹上一层红染料,周围再晕染一些淡色胭脂,做成胎记模样然后带上面纱,最后摆出一副官家小姐的做派。
这种长得丑还有钱有势的形象,别人大多不敢得罪,也不会产生什么龌龊想法,这样姜解意也算安全点。
————
就在姜解意离开四个时辰后,府裏才开始寻找姜解意的身影。
小荷心惊胆战的把那封信交给了陆风随。
陆风随看完之后,眼中是难以掩饰的暴戾气息。
此时也惊动了皇上,最后士兵在河边找到了姜解意的鞋子,并在下游找到了姜解意的大氅和另外一只鞋子。
不出两日,岁平公主的死讯便公布了出来。
只是公主府不愿举办丧事,硬说死要见尸活要见人。
因此事,皇帝和陆风随闹了不愉快。
不过皇帝的儿女众多,并不在乎这一个,很快便不甚在意,风波很快便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