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状(修)
宋宛然身上有皇帝赐的令牌,随时都可以入宫。不过,宋宛然是个懒得,只有刚回来之时被陛下召见的那次进过宫,便再也没有进过。
宋宛然进宫之时,皇帝还未下朝。姜皇后看到这个表妹,甚是高兴。皇后姜氏出身名门,虽然是姜家的嫡女,然而姜家却是个重利轻义的。姜皇后嫁入皇室以后,过得并不好。上面贵妃和淑妃斗法,她作为淑妃的儿媳妇,没少被刁难。淑妃平日裏想不起来自己还有一个小儿子,偏偏在小儿子的婚事上,硬是插了一手。不为别的,就为了让姜家支持她的大儿子。
本来,贵妃和淑妃平日裏再怎么斗,也想不起来淑妃还有一个小儿子。谁让淑妃自己都不在乎这个儿子的生死。至于陷害淑妃的这个小儿子想以此连累淑妃什么的,根本就没用。淑妃平日裏连见都不见这个小儿子,谁不知道淑妃都忘了自己还有一个儿子。哪怕小儿子谋反,都不会有人怀疑是淑妃指使的。因此,当初皇帝也只不过是偶尔被波及到。
可是娶了姜氏就不一样了。姜家是大族,在文臣中有一定的影响力。那时贵妃一心想着弄死姜氏。好几次,姜氏深陷陷阱,若非有安阳大长公主留在后宫的人暗中帮助,姜氏早就死了。
皇帝没登基时,姜氏活得胆战心惊的。皇帝登基,姜氏则母仪天下。姜氏恨透了自己的娘家人。当初还是皇子的皇帝是什么处境,姜家人岂会不知?可是就是因为和淑妃达成了协议,姜家根本就不管她的死活。她若是死了,那好办,再嫁一个女儿就是了。她若是做了寡妇,没关系,日后过继一个子嗣,守寡就是。反正只要她姜家的女儿给淑妃做儿媳妇,姜家支持淑妃,那就没问题。
后来,贵妃和淑妃看好的儿子都死了,皇帝意外登基。贵妃被赐死,淑妃虽然做了太后,然而却被变相软禁。姜皇后做稳皇后的位置以后,便将娘家的女儿都安排好了人家。随即便一直打压着娘家。如今的姜家,已经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了。然而,却没有人敢因此轻慢姜家的女儿。毕竟,有姜皇后做靠山。姜皇后厌恶自己娘家的父兄用女儿换取荣华富贵,却怜惜女儿的不能主宰自己命运的无奈。
皇帝年幼时受够了后宫女人的明争暗斗,成了皇帝以后,只守着与他共患难的结发妻子,根本不肯纳任何后妃。似乎是因为被安阳大长公主和隐王教导着的原因,皇帝在两位长辈面前虽然温顺,然而在朝臣面前却极为强势。这么多年了,硬是没有哪个大臣敢给皇帝塞女人。
姜皇后心裏明白,陛下不愿意纳妃,也有安阳大长公主影响的缘故。皇室的公主养面首什么,根本就不是新鲜事。满朝文武都当做没看见,皇帝也当做不知道。可是安阳大长公主却向往着一生一世一双人,嫁给卫国公后,和卫国公安心过日子。皇帝自幼受安阳大长公主的影响,难得的不近女色,只求一人到白首。因此,姜皇后是极为感激安阳大长公主的。
对待安阳大长公主唯一的女儿,姜皇后也是打心裏喜欢。她嫁给皇帝多年,只有一子。姜皇后一直喜欢小姑娘,因此对待安阳大长公主的女儿格外的怜惜。虽然说宋宛然只是皇帝的表妹,姜皇后却把她当做自己的亲小姑子看待。
听闻卫国公府的七姑娘入宫了,姜皇后先是一楞,随即无限欢喜。
“妹妹今日倒是有空,记得来看本宫了。”姜皇后还未等宋宛然施礼,便将人拉到自己身边儿坐下。
宋宛然也不客气,竟然直接靠在了姜皇后身上。
“表嫂,表哥呢?”宋宛然一副随时都要睡过去的样子。
姜皇后见状,颇为无奈。这个表妹不是一般的懒。姜皇后出嫁前,最渴望的便是离开姜家,有一个温暖的家。只可惜,后来姜氏却进了宫,最后又当了皇后。做了皇后以后,皇帝虽然待她好,可是所有人都敬畏她。娘家的姐妹更是因着她皇后的身份,对她尊重有余,亲近不足。而她作为皇后,也不能什么人都亲近。安阳大长公主的女儿,身份上够尊贵,又没那么多心思,正好让姜皇后喜欢。
“陛下还未下朝。今日早朝的时候,突然来了八百裏加急,估计又有什么事吧。”姜皇后嘆了口气,“不过你放心,你母亲的本事,可是连武帝都称讚的,不会有事的。”
“哦。”宋宛然见皇帝一时半刻不会回来,直接搂着姜皇后的胳膊,一副安心准备睡觉的样子。
一边儿的宫婢和太监忍不住感嘆,卫国公府的七姑娘果然受宠。若是旁人,哪个这般和皇后娘娘说话,更别提就这样靠着皇后娘娘睡觉了。不过,想到卫国公府的七姑娘是安阳大长公主的女儿,所有的人又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了。
姜皇看着说谁就睡的宋宛然,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宋宛然会这般懒散,又这般嗜睡。不论是卫国公还是安阳大长公主,那都是武功高强,英勇善战之人。怎么偏偏他们的女儿会懒成这个样子。还有不到一年,小姑娘就及笄了,日后出嫁,这般懒惰如何担得起宗妇的责任。当初陛下有心封这丫头为郡主,偏偏大长公主在书信中特意提议提及不许给这丫头任何封号。姜皇后不明白安阳大长公主是怎么想的。只是,姜皇后却觉得,宋宛然这性格,就该先封郡主,日后寻个由头再封公主。自己建府,由宫裏的掌事宫女管理公主府才对。
想到这裏,姜皇后决心在宋宛然出嫁前,再给安阳大长公主写信劝一劝大长公主。
“皇上驾到。”太监的声音刚落,皇帝便走了进来。
“朕听闻然然那丫头进宫了?”皇帝笑呵呵地走了过来。
姜皇后想要施礼,然而肩头是还靠着一个宋宛然。
“行了,不用行礼了,让她睡吧。”皇帝笑呵呵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