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开的。”华彬说道,眉宇间隐约藏着戾气。
尹深冷笑一声,道:“他说空的就是空的?我还怀疑是他撒了谎呢!昨天我的棺材在水下分明打不开!”
被直接针对的华彬当即便怒了,他冲上来大声说道:“你他妈还想贼喊捉贼?”
华彬身高不如尹深,离得近了对峙着,便缺了几分震慑力,他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便不甚爽快地上来要压尹深的脖子。
尹深自知不是对手,很快被压制住,华彬和冯帆和力把他双手反剪着绑在潜水舱们上。
尹深孤立无援,盛延还因为一点事情被绊在船舱里,阿龙战斗力跟只小兔子似的,冲上来就被踹到了一边去。
“我今天就要教教你!什么叫——”
在华彬的话音里,忽地“啪嗒”一声,不远处的棺材上盖突然弹开,掉落在旁边,闻声而来的盛延当场目睹了这一幕,学了十几年的物理学当场化为泡沫。
众人瞠目结舌了半晌,但是弹开的棺材再无别的反应,盛延深吸口气,慢慢走过去查看,想了想,认真地解释道:“嗯,其实也是可能有这种情况的,就是棺材里相对来
说是个封闭空间,然后如果有气体累积……好了我编不下去了,你们谁来看看这位大佬是要干什么……”
被远远地围观了半晌,但棺材里那位撞飞了棺材板之后有没了动静,白无风授意华彬把盖子扣上然后扔回海里去,但不论华彬使出吃奶的劲儿,棺材像是长在了船上一般,丝毫不动。
“奇了怪了……”华彬憋得脸色通红,招呼着冯帆跟他一块抬,但明明当初运上来时尹深一个人就可以拖动的棺材,此时仿佛重俞千斤。
见搞不定棺材,华彬便又气急败坏地反复质问尹深。
天色阴沉的像是随时要塌下来,华彬皱着眉,一时间无法确定尹深是真的还是装的。
棺材里这东西不详,再加上天气的影响,华彬心里忽然冒出一股狠劲,他余光瞄着船舵旁边的一把小斧头,说道:“既然挪不动,那不如就弄成小块……反正就是让它回到水里……”
而伴随着他话音的,是一道突如其来的惊雷。
海上的雨总是说来就来的,这几天大家已经见惯了,下上一小会儿,便会突然停住。
“不行!”尹深急道:“这是重要的线索!”
“线索个屁!”华彬说道:“里面连个指甲盖大小的记号都没有,还有哪能藏线索,难不成你还想把尸体的皮囊给扒了看看?”
边说边表决心似的,华彬一斧头落在棺材沿儿上,沉闷的一声响,然而当斧头抬起时,却有蜿蜒地一道血迹从破口处流了下来……
华彬大惊失色,一把将带血的斧头扔在一边,慌里慌张转头去看白无风。
“请离开甲板,都到船舱里去!”
是船长的声音。
消失了一上午的船长从舱门处露出一张脸,他黑色的袍子仿佛跟舱门内外昏暗的背景融为一体,乍一看好像半空中飘浮着一颗头颅。
华彬满心思都在刚才的血迹上,心里轮转间,下意识地怼了一句:“大白天进什么船舱啊!”
心里的叛逆被激起,他闷闷地走到船舵处,反方向转动船舵。
“你们不停在这儿了吗?”船长见状问道。
“我们要返航!”华彬大声说道。
随后,船长阴沉的脸上显出几分类似振奋的微妙神色。他头低得更低了,可两条眉毛却高高地扬起,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说——你们要返航吗?”
而那家伙依旧没有说话,金属质感的面具透着盈盈冷光,尹深分明感受到在这面具的后面一双眼睛在看着自己,他喉结翻动了一下,目光顺着面具看向脸颊,却依旧是没有任何缝隙和痕迹。
尹深张了张口,又想说什么,但那家伙忽然倒向旁边,仿佛瞬间没有了声息。
下一秒,阿龙张牙舞爪地出现在雨幕里,他看了一圈似乎没瞧见尹深,转头就对后面说;“完了,我就说要先出来救他!你非说他又不傻肯定没事,你看看,人都没了!说不定已经进了海里喂鱼了,你……”
尹深听不下去,轻咳了一声,阿龙“诶”了一句,弯下腰来才看见虚掩的潜水舱里平躺着的尹深。
“你在这儿呢!”阿龙眼睛一亮,刚把舱门打开,又被里面的另一个家伙吓了一大跳,紧忙后退两步,踩了盛延的脚,两人手忙脚乱了一通,阿龙不忘吐槽道:“你俩在这儿干嘛呢?我一开舱门怎么感觉气氛有点暧昧呢?尹深,我从来不知道你有这种癖好啊,你早说啊,我帮你把尸体搬过来多好……”
尹深满脸黑线,幸好旁边有个带脑子出来的盛延。
“他……不会是自己走过来的吧?”
尹深沉重地点点头,问道:“还有探险队长也出来了。”
“看到了,差点打了照面。你把手收着点,我救你出来。”
尹深注意到这是华彬的斧头,盛延说话间已经劈下第一到,歪着打在潜水舱上,他声音里都带了几分震颤感:“华彬死了。”
“什么?”尹深大惊:“这么快?”
事实上,阿龙两人进入船舱后不久天色便彻底暗了,一群人谁都不想落单,于是便都在餐厅里坐着,过了半晌,探险队长独特的具有穿透性的走路声出现在楼下,众人大惊之后,才发现有个人比他们更恐惧。
——船长脸色惨白地飞奔下楼,跑了一半又折返,跑出了舱门。
见了鬼似的。
众人见状被感染,也四处找藏身的地方,白无风吹灭了舱里的蜡烛,过了片刻,探险队长果然出现,也出了舱门。
于是他们干脆把舱门给从里面抵上了,众人放松下来,一点人数,发现少了一个华彬。
过了半晌,有人不甚确定地说道:“我……我好像看见,之前船长叫他去储物室帮忙拿蜡烛来着,然后……”
“储物室?”白无风重复道。
储物室在三层,船长室的对面。是为数不多没有被探索过的地方。
因为三层的中央有一道铁栏杆,上着锁,无法通行。要么从结巴水手看守的楼梯下去,可以到达储物间那一侧,要么就从另一头的只有半夜才打开的铁门下去,到达的是队长房间那一侧。
而当众人下去之后,发现结巴水手不在。
不止水手不见了,楼梯整个都不见了,那里出现了一道墙。
“……不会是鬼打墙吧。”冯帆小声嘟囔着,声音恰好能被所有人听见,阿龙当场脸都绿了。
这条路堵着,盛延便提议趁着探险队长还没关在舱外,从他那一边下去看看,留了两个人在餐厅里望风,剩下的人一路下到三楼,在铁栏杆的另一边,看见了一只血淋淋的手。
只有一只断手,从手表能认出这是华彬的手,旁边扔着华彬那把斧头。
阿龙整个脸都贴在铁栏杆上,堪堪伸长了胳膊够到了斧头,而盛延却发现华彬手里攥着一点东西。
锁链终于被盛延劈断了。
“他手里攥着什么?”尹深活动着手腕问道。
“一张皱巴巴的日记本纸页,现在在白无风手里,感觉像是情急之下一抓扯下来的东西,上面只有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