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亦签扯着头发解释道:“这是喝水撒上的!”
“哦。”尹深不置可否。
两人一通气才知道,今天一大早,他们果然经历了相同的事情,只是卓亦签的世界相对来说对脑力要求不高,他们只需要跟另一伙土著npc进行对抗,打败最后一个人的时候,灯便亮了。
“你的灯是什么?”尹深又看了眼卓亦签裤子上的水。
但和他想的不同,卓亦签道:“是个枕头,我根本就是在睡梦中被拎进去的!”
卓亦签还有些愤愤,谁还没有个起床气咋地。
所以这样看来,被带入世界的时间是固定的,只是看当时手头上有什么,带离苦海的灯就是什么。
尹深当即产生了想要回乡下组个农场养头大象的念头,然后他就每天跟大象形影不离,这样即便被拉进了那个世界里,灯亮的时候,他的目标分分钟就能找到。
但他随即又连着呸了几下,谁想再进去那鬼地方。如果可以的话,尹深这辈子都想把双手裱起来,什么都不碰。
“为什么是我们俩……等等,你联系程子了吗?”
尹深说道,昨晚是他们三个一起喝酒的。
“他手机打不通……他这习惯也不改改,一喝酒就开飞行,等我看见他一定得揍他一顿,咱俩在这出生入死,他倒是睡得香。”
他说着话,伴随这肚子咕咕叫,像个吵闹的二重奏。两人都是惊魂未定的状态,但肚子还是要填的,尤其是尹深,在那个世界里活生生饿了三四天,回到现实中,仍然觉得那种伴随着恶心的饥饿感挥之不去。
于是打算楼下豆腐脑走起。
卓亦签忽然又问:“说起来——你得到的奖励是什么?”
尹深惊诧:“从鬼地方出来还有奖励?谁给的奖励?什么奖励?”
卓亦签摊摊手,抬眼看了看上边,说道:“不知道。我是在里面听别人说的,然后一出来,就接到了升职加薪的邮件,早知道这么灵我应该每天默念想暴富啊,亏了亏了……”
尹深什么消息都没收到,甚至唯一的银行卡还被扣了三十块钱,是上个月欠的信用卡。
“我怎么什么都没有……”
等他围着潜水舱转了两圈终于离开后,尹深轻轻出了口气,低声说道:“你是为了挡住我的存在感吗?”
而那家伙依旧没有说话,金属质感的面具透着盈盈冷光,尹深分明感受到在这面具的后面一双眼睛在看着自己,他喉结翻动了一下,目光顺着面具看向脸颊,却依旧是没有任何缝隙和痕迹。
尹深张了张口,又想说什么,但那家伙忽然倒向旁边,仿佛瞬间没有了声息。
下一秒,阿龙张牙舞爪地出现在雨幕里,他看了一圈似乎没瞧见尹深,转头就对后面说;“完了,我就说要先出来救他!你非说他又不傻肯定没事,你看看,人都没了!说不定已经进了海里喂鱼了,你……”
尹深听不下去,轻咳了一声,阿龙“诶”了一句,弯下腰来才看见虚掩的潜水舱里平躺着的尹深。
“你在这儿呢!”阿龙眼睛一亮,刚把舱门打开,又被里面的另一个家伙吓了一大跳,紧忙后退两步,踩了盛延的脚,两人手忙脚乱了一通,阿龙不忘吐槽道:“你俩在这儿干嘛呢?我一开舱门怎么感觉气氛有点暧昧呢?尹深,我从来不知道你有这种癖好啊,你早说啊,我帮你把尸体搬过来多好……”
尹深满脸黑线,幸好旁边有个带脑子出来的盛延。
“他……不会是自己走过来的吧?”
尹深沉重地点点头,问道:“还有探险队长也出来了。”
“看到了,差点打了照面。你把手收着点,我救你出来。”
尹深注意到这是华彬的斧头,盛延说话间已经劈下第一到,歪着打在潜水舱上,他声音里都带了几分震颤感:“华彬死了。”
“什么?”尹深大惊:“这么快?”
事实上,阿龙两人进入船舱后不久天色便彻底暗了,一群人谁都不想落单,于是便都在餐厅里坐着,过了半晌,探险队长独特的具有穿透性的走路声出现在楼下,众人大惊之后,才发现有个人比他们更恐惧。
——船长脸色惨白地飞奔下楼,跑了一半又折返,跑出了舱门。
见了鬼似的。
众人见状被感染,也四处找藏身的地方,白无风吹灭了舱里的蜡烛,过了片刻,探险队长果然出现,也出了舱门。
于是他们干脆把舱门给从里面抵上了,众人放松下来,一点人数,发现少了一个华彬。
过了半晌,有人不甚确定地说道:“我……我好像看见,之前船长叫他去储物室帮忙拿蜡烛来着,然后……”
“储物室?”白无风重复道。
储物室在三层,船长室的对面。是为数不多没有被探索过的地方。
因为三层的中央有一道铁栏杆,上着锁,无法通行。要么从结巴水手看守的楼梯下去,可以到达储物间那一侧,要么就从另一头的只有半夜才打开的铁门下去,到达的是队长房间那一侧。
而当众人下去之后,发现结巴水手不在。
不止水手不见了,楼梯整个都不见了,那里出现了一道墙。
“……不会是鬼打墙吧。”冯帆小声嘟囔着,声音恰好能被所有人听见,阿龙当场脸都绿了。
这条路堵着,盛延便提议趁着探险队长还没关在舱外,从他那一边下去看看,留了两个人在餐厅里望风,剩下的人一路下到三楼,在铁栏杆的另一边,看见了一只血淋淋的手。
只有一只断手,从手表能认出这是华彬的手,旁边扔着华彬那把斧头。
阿龙整个脸都贴在铁栏杆上,堪堪伸长了胳膊够到了斧头,而盛延却发现华彬手里攥着一点东西。
锁链终于被盛延劈断了。
“他手里攥着什么?”尹深活动着手腕问道。
“一张皱巴巴的日记本纸页,现在在白无风手里,感觉像是情急之下一抓扯下来的东西,上面只有一句话。”
“什么?”
“他一定要偿命。”
尹深有些错愕,这个探险队的故事似乎没有他最初所想那般简单。
“他”,指的又是谁呢?
“所以,剩下的日记本残页或许在储物室里?”尹深问道。
“没错,但华彬也是死在了储藏室里。”
沉默片刻,盛延本来要搭手把尸体先生送回棺材里,但尹深瞧了瞧那张面具脸,莫名觉得这家伙或许不想躺回去,潜水舱也遮风挡雨,于是便先不去动他。
尹深走进雨幕里,忽然问道:“你们说船长和队长都出来到甲板上了?现在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