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间推推眼镜,看他的表情分明是不信黄濑的话,因为英文的表述功力更强所以选择英语是么,这么急于撇清才有问题。
“只是一件小事,麻烦你们不要节外生枝。”黄濑的神色凝重,他不是在和他们商量。
“这裏不是答记者问,英文表达得再好也没有用,我只相信我的专业。”绿间冷冷地合上检查报告。“请你也配合我的工作。在医生面前任何谎言和掩盖都会阻碍治疗。”
黄濑不肯改口,无论回答多少遍他还是同一句话。实在烦了,他跳下病床“我要走了,一点小伤还要劳烦外科专家亲自出马,我担当不起。”冷淡而防备,带着攻击性。
绿间的脸色实在不能算好,他和黑子相对一视。
黄濑打开门离开,赤司正要推门进来,他收到黑子的短信息就马上赶来,两个人撞个正着。
对于能打破僵局的人物终于出现,黑子松口气,三言两语就把情况告诉赤司。
赤司眉一挑“凉太,看着我,把你的理由重覆一遍。”
任谁也不要企图在天帝的眼睛前擅用谎言。
黄濑回避了他灼人的视线,却道“赤司君,我准备回美国,我还是留在那边发展比较好。”他对他用敬语,字字句句谨小慎微。
“凉太,我要你把你跟真太郎说的受伤理由重覆一遍。”赤司的声音沈下来,不知是因为黄濑的疏离还是黄濑的答案。
“我跟日本八字不合,回来就伤病不断,所以我打算回美国。”黄濑就像没听见一样“你可以选择跟我续约,也可以解除与合同,如果你想我可以来美国找我,我会一直在我们以前住过的地方等你。但是,我从今往后是绝对不会再踏进日本半步。”
说得那样决绝。
赤司的脸色变了。
绿间的脸色变了。
黑子的脸色也变了。
十年前他们都见识过黄濑凉太的绝决,没有赤司征十郎成为理由,他说的永远就真的会成为永别。
“黄濑凉太!”赤司连名带姓地称他。
黄濑的手放在口袋裏,捏住那个小小的存储卡,紧紧的。
“就算你要回美国,起码也要健健康康的离开。”赤司的声音突然柔软下来“真太郎,安排凉太住院治疗。”
黄濑的肝肠随着赤司的温言软语寸寸断,脚软得提不起来,根本一步也迈不出。
赤司征十郎的温柔,只有他懂。
黑子松口气,还是赤司君有办法,剑拔弩张的场面也能轻易化解。“我去帮黄濑君收拾衣服带过来。”
黄濑低着头跟着绿间走,他能感觉到赤司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后背。
多年不曾改变的目光。
他不语,他泪先流。
青峰去探望黄濑时在医院门口遇到了刚从裏面出来的赤司。
青峰拦住赤司去路。
“大辉有话要跟我说吗?找个地方。”赤司道。
路边的咖啡厅裏。
“黄濑怎么样?”在电话裏听黑子说黄濑的情绪糟透了。
“倒毛的猫已经温顺下来了。”赤司慢慢啜饮着黑咖啡“凉太不喜欢别人追问的事,你也不要过多地打探。”
“哪怕他与人结怨,被人报覆或是被人故意伤害?”青峰大辉无论如何也不能理解赤司与黄濑的相处模式。这是黄濑喜欢的自由?而或是赤司的宠坏?
“凉太其实是个很有分寸的人,我相信他会处理好,万一处理不了,还有我。”赤司道。
这种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旁人不懂也插不上嘴。
青峰按按太阳穴,他实在是不喜欢聪明人说话的方式,那么多道弯,他是心直口快,城府浅,腹内经不得绕。“你一早就喜欢黄濑?”又补充“国中时。”
“不知道那时是不是喜欢,反正就是不愿见他跟别人。”赤司耸耸肩,他不怕摊开来说,他要的人,他不信那人能逃得脱,这是赤司征十郎的自信。
除了苦笑青峰能说什么?去斥责赤司的处心积虑步步为营?黄濑最无助的时赤司是他的神,黄濑得意时赤司是他的男人,酸甜苦辣咸,赤司征十郎占了黄濑凉太人生最鲜活灿烂的十年,那颗错砸到头的篮球不过冥冥中安排的引路人,被错认的队长才是黄濑的今生。赤司不需要许海誓山盟的情诺,他甚至不稀罕朝朝暮暮,他给的天空一定会成为黄濑的归属,这个男人的感情坚定,深沈,长久。
太迟了,青峰大辉自知为时已晚。晚了十年的觉悟不是破釜沈舟而是困兽之斗。残留的岁月只是镜花水月的空景,缠绵的只是记忆中的余情,爱早就消失了,憧憬也死去,他拿什么跟赤司争?
赤司征十郎是黄濑凉太刻骨铭心的现在和将来,青峰大辉只是过去当年用情不真的负心人。
胜负早定。
“你永远都是赢家不是吗。”
“你太不了解凉太。”赤司显然不想再跟情场败将讨论得胜的理由。
青峰也不屑于听人炫耀,他把一个小玻璃瓶丢给赤司。
赤司摇晃着瓶子裏的银质纽扣。
“这是国中毕业时黄濑给我的,可是他早就忘得一干二凈,他却清楚记得你给了他你的第二颗纽扣的每一个细节。所以我觉得给你算是物归原主。”青峰起身离去,做足洒脱。赤司也没有虚情假意挽留,他靠在沙发裏有一口没一口地饮着逐渐冷掉的咖啡。
凉太坚持要离开日本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奇怪的凉太的态度,赤司仔细寻思这其中原由。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