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间轻轻挑开黄濑额头上的一缕头发,“洗澡的时候尽量不要沾水,等你洗完了我重新给你换块纱布。”轻柔低缓的声音。
黄濑再次闻到绿间袖口散发出来的淡淡消毒水的味道,不讨厌,就是觉得特别干凈,他的眼睛有些迷,遂瞇成一对月牙,像只猫“那我先去洗澡了。”
等黄濑走了后,高尾才凑上去八卦“小真,你老实交代,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情节?”打死他都不相信这二人之间一清二白。
太暧昧,好像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那裏说起才是头,于是干脆什么也不说。
含糊又清晰,像绿间多年如一日的坚持,像黄濑无法正视的逃避。性格天差地别的两个人究竟上演过什么样的羁绊。
绿间冷淡地瞥他一眼“黄濑的字典裏就没有暧昧这两个字。”
高尾才不是那么好打发的“小真,你就是太傲娇了,对付小凉那样少根筋性格的人,装模作样是上不了本垒的。照我说你就该趁他住在这裏,直接推倒他……哎,小真你别走听我说我会在精神上支持你……”
绿间显然不想与任何人讨论他与黄濑之间的故事。“我记得你是主攻心理学而不是禽兽学。”
“小真,你这件事就该听我的,要不要我现在出去,把房子留给你们俩?”
绿间打开电视机“我和黄濑只是旧识,仅此而已。”算是这段谈话的终止符。奇迹世代的过去不是三言两语就说的清的,他们的关系岂容外人置喙。
高尾只有怒其不争了。
黄濑洗浴完毕,额前的头发扎成个小辫。
“小凉好可爱。”高尾捧着黄濑的脸,啾地亲得很响。
一直装模作样看电视的绿间手裏的马克杯没拿稳泼出水来。
高尾若无其事地说“小凉在国外待那么久应该都是这样表达的吧。”
黄濑不以为意“基本上外国人比较喜欢这一套,刚开始挺不习惯,慢慢就入乡随俗。”
绿间打开手机,不一会儿一个新的安排表发到高尾手机上。
“看来你真的太闲了,正好明天的病患很多,你有得忙。”绿间不咸不淡地说。
高尾边看安排边抹把汗“要不要这么狠,连月经不调的女患者都安排到心理治疗的行程上来。”
绿间却答得振振有词“你应该知道内分泌与情绪之间的关系,病人抑郁成结才会导致失调,医生要从根本上治疗病人的疾病才能标本兼治。”
高尾:算你狠,公报私仇也能被你说得像真理。
黄濑目瞪口呆“小绿间果然在兼职妇产科!”
绿间头上青筋一跳“你若来妇产科就医,我分文不取。”
黄濑切了一声,“小绿间对幸运物的执着才应该看看心理医生,小高尾没有帮你治一下吗?”
“可惜白痴无药可医我对你爱莫能助。”绿间哼了一声。
“小绿间我诅咒你!”
“又诅咒我喜欢上一个男的?”绿间推推眼镜。
黄濑噗嗤一下乐起来,绿间嘴角也扬起。
时光仿佛倒回到很多年前的某一天。隔阂和疏离荡然无存。
他还是他。
他也还是他。
有些东西从未走远。有些东西会一直在那裏,不曾磨灭。
赤司私家别墅。
赤司和父亲对峙着。
“没有哪个家族敢说自己家的生意是干凈清白可昭日月的。我以为送你出去待了这些年,你会更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可是你现在说话的口气太让我失望了。”
“即使不经营这些交易我一样能让家族的事业蒸蒸日上。”赤司针锋相对。
“就算我们不做,家族其他人仍然会做,多年来就是这样运行的,你觉得凭你一己之力可以回天?你现在连脚都没有踩稳就开始对长辈的事指手画脚,这是大忌。”
赤司哼了一声“我接手后,我的命令就是规则。”
“家裏那群人一荣俱荣一辱俱辱,你!”赤司的父亲突然不出声了。
因为坐在他对面的独子微笑起来,三十度的弧,优雅温文但没有温度“我曾经学过这样一句话‘攮外必先安内’,我现在接管的阻力基本来自于内部,父亲大人肯定是站在我这边的对吗?”
“当然。”
“在继承人这件事上我们是统一战线的对吗?”
“当然。”父亲深深嘆口气,真的觉得自己衰老了,面对自己亲手培养出来的儿子,他竟然觉得惶恐,他甚至躲避儿子直视而来咄咄的目光“你的二叔说要他们家表侄女与你联姻,那姑娘家与我们门当户对。”父亲声音一顿“我已经答应他了,你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情人最好断绝往来。”
不三不四的情人自然是指黄濑凉太。赤司可以掩别人的耳目却瞒不了父亲的火眼金睛。之前他对赤司收购黄濑所在的模特公司的项目一直装聋作哑,但不表示他一无所知。
国外生活寂寞,寻个短时玩伴,可以。年轻气旺,找个床伴发洩,可以。
登堂入室绝对不行,何况黄濑凉太还是个男人。赤司家是有头有脸的可担不起这种涛天丑闻。
父亲说的算是很婉转,没有指着黄濑的鼻子骂他无耻已经是赤司家族的的修养。
赤司征十郎同意了联姻的方案,只要姓了赤司就无论如何逃不掉政治婚姻的命运,这一点他早有觉悟。他对黄濑的事绝口不提,装作没听见父亲的暗示。
他的父亲也没有逼得更急,论理性没有人比得过征十郎。
父亲大人走后,赤司深深吸口气,闭上眼。
这个世界的人分为二种,一种怕他,就算带着敬意也会退避三舍,包括他的父亲大人。他们在他的註视下都会瑟瑟发抖,他们嫌他的眼神太利,道他的行事太强,他们瞻仰他的脊背在他面前唱着讚歌,赤司君是无所不能的造物主,冰凉又高贵,不可侵犯却又令人害。他站得太高望得太远,普通人终其一生也不可能到达他的高度。第二种就是完全不怕他。他接听起黄濑的电话,黄濑欢快的声线让赤司的嘴角不禁上扬,凉太说他是他的神,其实他更愿意亲吻着黄濑的双唇告诉他:凉太,你才是我的救赎。
万般的寂寞世界唯一的救赎。
赤司说话也温和起来“玩什么这么开心?”
“黄濑凉太,你个混蛋!”绿间咬牙切齿的声音。
“小绿间好笨哦,你是怎么救死扶伤的?”
“轮不到你来说。”堂堂医学硕士居然被一个笨蛋说笨。
“你在真太郎那裏还开心吗?”听起来凉太已经不再心存芥蒂,赤司也不知道那算不算好事,不过有绿间的家势背景在那裏,别人也不敢随便对凉太出手。
“开心啊,我终于知道小绿间下将棋为什么赢不了你了,因为他是笨蛋。”
“你就在真太郎那裏待一段时间。你把电话给真太郎。”赤司跟绿间交代了几句。
“你最好快点搞定然后马上把这个笨蛋接走,白痴,把我的呱太郎放下来!”还是口不对心。
“拜托你再收留他几天,等我把清理完门户就去接他。”赤司好奇了“你有什么输给凉太吗?”
“怎么可能!”绿间摔了电话。
黄濑拿着电玩的控制器笑得洋洋得意。“再来一百次你也赢不了我。”
“大话少说。”
“小绿间当妇女之友当太久了,早就不知道男人的世界有什么。”黄濑一边操纵电玩裏的小人一边吐槽。
“滚,我是外科医生。”跟妇女儿童有一毛钱的关系吗。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