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青峰给赤司打电话，开门见山地问“赤司，我该不该和追在我身后的人关系更近一步？”
赤司沈默了一会，显然有点不适应aho突如其来的文艺风，他回答“大辉，世界上没有一种憧憬敌得过破灭。”
“什么意思？”
赤司没有骂他笨蛋，而是用他一惯淡然的口吻解释“距离才是美的根源。除了篮球这个羁绊之外就一无所有，当羁绊消失时憧憬也会死的。”
青峰似懂非懂，但他知道赤司懂了。
“赤司君说什么？”黑子抬起脸问。
青峰若无其事地挂上电话“他说除了生孩子他也不懂得告白的事。”
“青峰君说谎时脸会更黑。”黑子吐槽“八成是赤司君说了你听不懂的话，我又不会嘲笑你的智商，不用故作深沈。”
赤司盯着手机至少三秒。
“小赤司在跟谁打电话？”黄濑拉开门进来，手裏捧着茶杯。
“哦，一个笨蛋。”赤司一语带过。
“你说得好像很深奥，白痴能听得懂人言吗。”
“因为我不会翻译成笨蛋语。”
“哎？我一直以为小赤司除了生孩子什么都懂。”
赤司眉一挑，“凉太！”就算是恭维我也高兴不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小赤司没有不知道的事。”包括生孩子。
赤司按着额角决定不跟笨蛋计较。
“小赤司你怎么会想到来我家？”该不会是部活时没骂成，现在再来继续，偷偷捏冷汗。
赤司扬起唇角“我可从来没有骂过凉太。”
被一眼看穿的黄濑脸通红。
“好了，现在可以谈谈你这几天失常的原因。”赤司没打算跟他绕。
“我……”黄濑在床边坐下来。
“你现在的状态完全没法正常比赛，我有理由知道原因。”
“我跟小青峰告白了，可是他说他喜欢小黑子。”黄濑垂下头去。
换成任何人他都还敢争，但是偏偏是小黑子。
“凉太，你那不是爱情。”赤司在心裏嘆气。他没告诉黄濑团内恋爱的死亡清单。
“小赤司！”黄濑似乎有点生气，赤司也不跟他争只是说“就让篮球来决定吧，我们找个球场，如果你能在五分钟之内从我手上抢到球，你就继续当驼鸟，如果抢不到就赶紧把以前凉太还回来。”
黄濑露出笑影，眼睛裏的光彩似乎又回来。“小赤司少瞧不起人了，我就不信我不能从你手上抢到球。”
天下起了大雨，在球场内追逐的影子被雨淋得透湿。
“还有一分钟了，凉太。”赤司抹掉脸上的水。
“就算还有半秒钟我也不放弃。”
大话说在前头，最后还是没能从赤司手上拿到球。
“小赤司好厉害。”黄濑喘口气，雨水顺着他金色的发往下淌。
“赶紧回去换衣服，会感冒的。”
“再打一会儿嘛。”撒娇状，他缠着赤司不放，彼此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体上，他能清楚地感受到赤司身上散发出来的热量。
他贪婪地拿鼻子凑到赤司脖子上嗅嗅，“小赤司身上的味道好好闻。”
干凈、甘冽、清冷。一定要形容大概像冬至的太阳吧。
一连串的雨水顺着黄濑鼻尖全数灌进赤司的领口，冰湿。
赤司提着大型犬的脖子将距离拉开。无论怎么罚也改不掉凉太喜欢扑人的动物习性，真是伤脑筋。“凉太！”高了三度的声线有明显警告的意味。
“我马上就回去。”临时改口。
赤司站在雨裏，蔷薇色的发全部湿淋淋地贴着，带着微笑。
黄濑深深地看了一眼，就是那样一个浅浅淡淡的笑容，印在心上，大概更久一些也不能忘记，属于赤司征十郎的温柔。
“小赤司去我家换件衣服吧。”
赤司摇头，钻进加长的房车前对他说“明天请好好加油。”
黄濑在屋檐下，活力十足地对他摆了个v的手势。
即使进了屋裏，他好像仍然能感受到赤司停在他身上的註视。
黄濑不禁想，被小赤司一直註视着的他肯定能走得更远。
这念头让他的脸有点发烧，他拍拍自己的脑袋。
赤司让他扔掉的衬衫和毛巾整整齐齐地折好放进柜子裏，黄濑想，看到这些就像看到小赤司在激励我一样。
次日。青峰去找黄濑，同班的紫原告诉青峰，黄濑被女生叫走了，紫发小巨人啃着零食懒懒地描述“请青仔赶在黄濑仔被女生啃得尸骨无存前把他救出来然后转告他，我的零食要吃完了。”
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青峰无语。
学校大楼转角无人处。短发女孩手裏捧着情书站在黄濑面前。
“你说你爱我？”黄濑懒懒地问。
“是的。”女孩子坚定地回答。
黄濑突然抬起头，嘴角勾起个嘲弄的弧度，他目光锐利、冰冷“那么你说你爱我什么？英俊的脸收姣好的身材还是模特的身份？你了解我吗？你知道我什么时候开心什么时候难过吗你知道我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吗？”
他咄咄逼人。
女孩一个也答不上来。
“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不要自以为是地说爱。”黄濑冷酷地下结论。
女孩捂着脸哭着跑了。
黄濑的脸上完全看不出后悔的样子，他瞇起眼，琥珀般流光的眸裏更多的是不屑。
青峰的身影在转角处的阴暗裏戛然而止，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黄濑。他想，黄濑刚才的问题，其实他也一个都回答不出来。
他望而却步。
赤司说：世界上没有一种憧憬敌得过破灭。
青峰大辉从来没有向任何人说的秘密：他所恐惧的是黄濑对他的憧憬会在近距离接触下灰飞烟灭。
果然，还是停留在距离产生的美好裏是对的。
他与他仍是帝光的队友，仍然每天一起约到街边篮球场玩着one
on
one的小游戏。
青峰大辉选择将错就错。
黄濑凉太选择回到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