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黄濑轻轻打开门怕惊扰赤司休息。
赤司临窗而坐，他的膝盖上安静地躺着一本书，凉润的晚风偶尔掠过他的发尾，勾起一个一个小小的蔷薇色的弧。
黄濑偷偷看一眼，小赤司闭着眼睛是睡着了？他犹豫着是该给赤司盖条毯子还是把小赤司抱到床上。
以公主抱抱着小赤司。黄濑脑补了一下那个镜头，怎么着都像恐怖片而不是童话片。
黄濑蹑手蹑脚地在赤司面前坐下，仔细端详少年的睡颜。睡着的样子完全让人想像不到是个不可一世的人呢。想起初次见面的乌龙，他忍不住笑起，大着胆子伸手摸了一下赤司的头发。
蔷薇红，像暗夜裏燃烧的精灵。
是记忆残留的柔软。
并不是完全不可靠近，起码现在他离得很近。
想抚开赤司脸上微零乱的发丝，赤司突然睁开眼睛。
一边是赤金的明锐，一边是晚霞的深红。
眼对眼，脸对脸的地方，咫尺，可以感觉到对方的呼吸，深深浅浅。“我心有猛虎，在细嗅蔷薇。”赤司轻轻浅浅地念，其声如玉般温润。
“凉太，你的手还要放多久？”赤司嘴唇微动，声音是温柔的。
黄濑这才发现自己还摸着赤司的脸，他尴尬地收回手，指尖上一直燃烧着赤司脸颊的余温。
“那个……咳……小赤司不要在这裏睡，会着凉的。”黄濑说。
赤司并没有打算责备他的意思，更不像要发火，他说“谢谢凉太。”
黄濑眼见队长大人没有生气，胆子立马就大起来“小赤司不喜欢笑呢。”他顺势趴在赤司的大腿上。
赤司噫了一声“我不是一直在笑吗？”他的笑容永远是温柔的，点到即止的。
“可是小赤司的眼睛没有笑哦。”黄濑的手指划过赤司的眼皮，赤司少有的容人蹬鼻子上脸也不生气。
“凉太也一样吧。”凉太，你的脸在笑眼睛也在笑，可是你的灵魂却是冷淡的。
黄濑翻个身，躺在赤司的大腿上，用手指在嘴上比划一个v字型“别人只用看我的脸就够了。”他说这话时，脸上没有笑容。在赤司征十郎面前，他确实无需太多装模作样。
赤司定定看他半晌，奇迹世代裏最擅长伪装的不是自己而是这个漂亮的小模特吧。热情又多情的皮囊下黄濑凉太从来就不是个温柔的人。赤司意外地喜欢这种矛盾的存在，从某些方面来说，他与他，很像。
“我一直很好奇小赤司的底限，唔，在我眼裏小赤司就像海。”黄濑勾起唇角，漂亮的眼睛带着三分狡黠。
你是故意一直在惹我生气吗？赤司笑出声来，这次是真的笑意了。“凉太，你自己说明天的训练翻几倍。”
“这一向不是小赤司说了算吗，你突然间这么民主我会不习惯的。”黄濑眨巴眨巴眼睛。
“你真的是天生的抖m吗？”赤司哭笑不得地敲他一记。“明天训练增加十倍。”
“一倍。”
居然敢讨价还价，真是越来越胆大。“二十倍。”赤司比了个二的手型。
“汤豆腐。”黄濑竖起一根手指。
“我现在就要吃。”
“成交。”
赤司瞇起眼註视着小黄濑的背影，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是夜。
黄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裏，黄濑穿着浅黄色底绣着橙色金鱼的漂亮浴衣带着一副黄金面具去参加祭典。
奇怪，为什么通往祭典的道路深远悠长，他怎么走也到达不了前方的亮色。
怎么会只有他一个人，小青峰、小赤司他们呢？连黑子、紫原、绿间也不见踪影。他不要去没有他们的祭典。
四周一片灰糊糊的雾。
黄濑开始感到恐惧。
他始终是一个人。
恐惧一但产生就像投石入静湖，涟漪不断扩大。
这个世界并不爱我。黄濑这么想，是因为我拥有的才能比别人多？
黄濑君长得好帅！
黄濑凉太就是个长得帅的小模特。
黄濑凉太的才能真让人嫉妒，什么东西看看就能学会。
不需要努力也能做得很好。
非常受女生爱慕。
其实我没有朋友吧。其实我一直都是一个人。
这个世界上的人，为我所看不上，就不会存在我的眼裏。
幸好遇到他们。
能有幸成为奇迹世代的一员真的很开心。
当初认识小紫原，他也是一个人。
奇迹世代每个人都跟我一样，因为有绝世的才能和与之匹配的骄傲，所以不为这个世界所爱。
迷恋美丽的皮囊那不是真的爱。
迷恋神乎的技能那也不是真的爱。
没有人能了解我，就像没有人能真的了解奇迹世代的天才们。
越是有才能，越是孤单。
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庆幸遇上他们。
遇上后就再也不想一个人，孤单，变得如此让人无法容忍。
所以，请不要扔下我一个人。
黄濑终于哭泣起来，这条路太长了，又冷又黑，他怎么才能到达终点和其他人汇合。
他终于在前方看到人影，他顾不得擦满脸的泪花就冲上去。
不管是谁请跟我说一句话。
那人身高身形模糊不清，只有脸上白底的狐面具是唯一的清晰。鲜红的花纹蜿蜒在苍白的底色上，勾勒出凄艷优美的形状。
听说，狐面具的意思是消除灾劫远离苦难。
那个人影停下来，慢慢揭开脸上的狐面具。
那一刻，黄濑的心紧张得几乎要停跳。
那人动作很慢，但黄濑还是看清了。
最先露出来是嘴唇，三十度的弧有点优雅的味道，淡然，天塌不惊的从容。
精致的鼻梁。
然后，是异色的瞳，一边赤金一边妖红。它们清澈如水倒映出黄濑凉太满是泪光的脸。
宛如初见。
少年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他穿着象白底绣着红枫的浴衣，系着一条鲜红的腰带，他出现在黄濑触手可及的位置。他叫他的名字“凉太。”声音温润如玉。
原来不是一个人的念头瞬间挤破了黄濑的理智。
泪盈于睫。
黄濑凉太扑过去，嘴唇顺着赤司的额头一直吻到他的唇。
赤司的身体是暖的，舌头是温的。他不是黄濑百般无助时臆想的幻觉，他是真实的人。赤司一手拿着狐面具一手抱着黄濑的腰。
黄濑半跪下来，任由赤司亲他亲得很深。那是近乎膜拜的姿势，16cm，从来不是仰望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