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跟黄濑说,认识奇迹世代的你们是我这一生最快乐的事。
他想跟黄濑说,我还想跟你再打一场比赛。
希望,破败后只剩下血肉模糊的人生。
“父亲大人是明明已经是医院的院长,为什么还要继续兼任外科医生?”
“真太郎从来没有问过这种问题呢。”绿间医生笑起来,“因为当继续医生就可以有亲手治好重要人的机会啊。”
绿间的亲生母亲在绿间真太郎十岁时车祸去世,当时就是绿间的父亲亲自参加抢救工作。
没能亲手挽救爱人,父亲的痛苦和悔恨十年如一日蒂固根生,虽然父亲后来续弦,继母对绿间视如己出,可是母亲在父亲心目中的地位从未曾动摇。
并不是记忆中那样冷血无情不顾家人的工作狂,绿间开始理解父亲。
“对了,你是不是有姓赤司的同学?”
绿间一惊“他在查黄濑?”
“打电话来问黄濑凉太的情况……”
“那……”
“我没说什么,毕竟医生是有义务替病人保密的。”绿间医生微微一笑“而且我觉得真太郎也不希望他知道。”
绿间面上发热,他清了清嗓子说只是黄濑的意思。父亲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
“你那个叫赤司的同学虽然很有礼貌,但是光听他说话就让我这个成年人感觉到压力,不像是普通的高中生哦,他查到实情只是时间的问题。”
“我知道。”绿间想,如果将他换成是赤司,黄濑会不会格外乖。或者将他换成是青蜂,黄濑会格外开心。
绿间真太郎从来不是黄濑凉太的憧憬。
不是第一次冒出来的想法让绿间有点难受。
“真太郎,我们好像很多年没有说过这么多话。”父亲很欣慰。
绿间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因为没能救得了你的母亲,真太郎一直在怪我吧。”父亲从办公室的抽屉裏拿出一个小熊的玩偶,看得出那个玩偶已经有些年月了,而且上面还有干涸发黑的臟东西。
绿间知道,那是血迹。
“纯子出车祸那天才买的,应该是准备送给真太郎的,纯子早上出门时说小熊玩偶是真太郎那天的幸运物。”绿间医生将小熊放在儿子手裏“对不起,我没有救得了你的妈妈。无论后来我再救多少人,始终不能让真太郎觉得开心。”
绿间半天才接过小熊,眼睛发酸,似乎有什么东西随时会洩露出来。他清了清嗓子“父亲大人,我高中毕业后想考医科大学,总有一天我会超越你。”
毁掉一生只是一个瞬间。
决定一生,也只是一个瞬间。
绿间离开后,绿间医生激动的眼睛裏有了泪光,他拿起办公桌上一张合影,相片裏年轻的女子抱着年幼的真太郎笑得风情万种。“纯子,我们的儿子长大了。”
黄濑一直盯着绿间看,明明是自己比较低落吧,为什么小绿间看起来很难过的样子。今天的幸运物是一只臟臟的小熊?小绿间你一直坐在我的病床边发呆我很有压力。
“小绿间,你的幸运物弄臟了,我帮你洗一下吧。”没话找话。
“那是我母亲的血,她出车祸那天沾上去的。”
黄濑伸在半空的手僵了一下,又缩回去。“你现在的母亲……”
“她是我的继母,她对我很好,为了让我有安全感他甚至愿意放弃成为一个母亲的权力。”好得让绿间没有办法去恨她,相反,他还是有点喜欢这个开朗又热情的女人。
她是父亲刻板又惨淡的人生唯一的救赎。
“我父亲是医生,他这一生救人无数却唯独救不了我的生母。他明明已经是这家医院的院长可是还是坚持担任外科医生的职责,他觉得他要救更多的人,然后有一天我会开心,他就能得到救赎。”绿间推了推眼镜。
黄濑从来没见过绿间一次说这么多的话,而且是关于他的家庭。
奇迹世代的几个人之间,还真是除了篮球就一无所知。
单薄而脆弱的羁绊不会因为单纯的喜欢而绵延得更久远。
“其实我早就不怪他了,只是这么多年来早就忘记怎么和他相处。”
黄濑将绿间抱住,他不知道怎么安慰人会比较好。“小绿间不要在我面前哭不幸哦,不然我会揍你的。”
绿间在他的怀抱裏僵硬了一下,他不习惯与人这样亲密地接触,慢慢伸出手臂回抱。
如果那个人是你。
6cm的身高差更适合拥抱。黄濑郁闷地发现本来是想拥抱下小绿间的,结果变成了好像绿间在抱他。他努力地挤出个今天最闪亮的笑容,然后……头上就挨了绿间一下。
“好痛……”眼泪汪汪“你干什么呀小绿间,突然打人。”
“勉强的笑真丑,果然还是要把你打哭比较好看。”从国中时就欺负惯了的人还是继续欺负更好。
tot小绿间你的表情好鬼畜。“欺负我你会高兴你就继续欺负吧。”
“你觉得我会客气吗。”
“哇!!!你对模特的脸干什么!!”
“赤司打电话到医院查你的情况,被我父亲挡回去了。”
“他打过我电话……”tt“我把他的电话挂了然后把手机扔进垃圾筒,我从来没有做过这么大胆的事,我一定会被小赤司拿剪刀剪成很多块的。”
“看在认识一场的份上,我留一块当纪念。”
“小绿间你被小赤司附体了还是被小紫原上身了,那鬼畜的脸是怎么回事。”
“瞒不了多久的。”绿间声音低下来。
黄濑却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假如当初是小绿间的篮球砸到我会是什么样子?”
“绝对不可能。”绿间马上打断“你在怀疑我百发百中的射篮吗?想被我砸中你除非正好站在篮框下。”
“小绿间,你一颗浪漫的细胞都没有长。”
“你的脑袋裏除了浪漫的细胞外就连大脑都没长。”
还是会互相吐槽,似乎更近了一步。
绿间没有被眼前蒙蔽,他知道每一天都可能会是终点。
“小绿间我们逃出医院一起去喝酒吧。”
黄濑提议。绿间啥也不说,直接拧他的脸。
“救命——”
“你逃院逃出快感来了?你以为这家医院是谁开的?逃院居然还敢叫上我一起。你知不知道未成年不许饮酒。”
黄濑挂着两行泪“小绿间,我诅咒你。”
绿间淡淡地开口了“又诅咒我喜欢一个人却发现他是男的?”
“鬼畜神棍!”
“走吧。”
“哎?”黄濑捧着受尽蹂躏的俊脸。
“你刚才不是说想去喝酒?”绿间说。反正遇上黄濑凉太以后,各种违背自己意愿的事不计其数,多一件不多少一件不少。“在我改变主意之前。”
因为是绿间亲自带领着,医生护士也没敢阻拦。黄濑被安置在轮椅上,由绿间推出医院。
绿间选了医院旁边不远处的一间小酒馆,大概是因为地震的关系,虽然小酒馆恢覆正常营业,可来光顾的人很少。
老板看了二个虽然个子高大但仍然带着稚气的少年几眼,自作主张给他们选择了度数最低的清酒。
黄濑倒是很熟练地倒酒“因为工作的关系,我偶尔也会喝一些,但是非常少量,因为经纪人说我不适合喝酒。”
三杯过后。
绿间扶额,我终于知道为什么经纪人说你不适合喝酒了。
酒量差成这样还敢学人买醉。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