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赤司回日本一个月左右。
因为时差的原故,黄濑不能随时电话短信骚扰,只好每天蹲在网上通过新闻关註赤司的动向,无非就是赤司家族继承人争夺风云,还有赤司家族的黑色交易被警方盯上之类的,有时隔着13个小时的时差跟小赤司打电话,他听得出赤司声音裏的疲惫。
小赤司太辛苦了,如果继承了庞大的家族企业那不更是雪上加霜?黄濑边胡思乱想边翻看日本新闻,突然有一条消息引起他註意。
赤司家族的继承人之一从美国回日本后频繁出入医院,疑是身体有恙回国治疗云云。还拍到赤司出入医院的相片,相片上确是征十郎无疑,倒是那家医院看着有点眼熟。究竟在哪裏看过?黄濑将图片放大许多倍,横看竖看也无果,就是觉得怎么看都像一家黑店。
医院=黑店。
这在黄濑心中是永远不变的真理。
进出黑店和黑色交易?黑店和生病疑云?黑店和继承人争夺剧?黄濑心裏开始忐忑,他拍案而起,他怎么能让生病的小赤司独自一个人进出黑店!肯定是压力太大惹出病来。
黄濑急匆匆收拾了行李和经纪人山本辛子一起返回日本。
对于黄濑与赤司的关系早已心知肚明的山本哪敢违抗,只好推了早定好的成串的通告舍命陪君子,一边在电话裏被骂得狗血淋头。
偏偏她遇上个不怕赔偿的赤司,又同时遇到专会找麻烦的黄濑。不过好像她接手黄濑的经纪人工作以来,黄濑闯祸无数,但赤司总有办法能按平,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赔偿违约金。
山本小姐在胸口划了个十字。
她本来不信神佛的,现在她是个虔诚的基督教徒,在遇上这对超强悍组合后。
“黄濑,你知道赤司先生在那家医院吗?”经纪人问。
黄濑一脸理直气壮“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知道呢?”
山本小姐无言以对。“你打电话问下赤司先生就行了。”
黄濑不安地咬着他修整得很漂亮的手指甲“万一真的很严重,我怕小赤司会瞒着我。”他想了又想
“以小赤司的身份地位肯定是东京最好的医院。”
山本马上打电话去查询。末了,她似乎有些惊慌失措地告诉黄濑“我刚刚问了东京最好的医院,说是赤司先生正在急救室,他的家人已经都去了,还问我们是不是家人,如果是最好赶去。”
黄濑的脸色立刻变作青白“哪家医院?”声音不自觉地发抖。
“东京中心医院。”
“靠,我怎么听都觉得是家黑店的名字。你给车设置gps导航,我来开车。”黄濑和山本换了位置,坐到驾驶位上发动汽车。
“你有日本的驾证吗?”山本边调导航边问。
黄濑一脚油门,车狂飙出去“你觉得我会有那种东西吗?”
“救命……放我下去……”山本捶打着玻璃窗。
黄濑驾车一路狂飙,停得太猛以致于他的头撞到挡风玻璃,但他根本顾不上疼痛,到达目的地后坐副驾的经纪人下车就狂吐不止,边吐边念着诸神法号。
黄濑还在说我怎么觉得这个医院很熟悉,长得和我记忆中的黑店形象完全吻合。
山本实在忍不住,吐槽“黄濑君,你不是说所有的黑店都长成医院一个样吗?”
手术室的灯熄灭了,医生走出来甚至来不及摘掉口罩。
“他,怎么样?”黄濑抓住医生的肩膀,这医生个子真高,黄濑跟他说话必须要抬起脸。
那医生直直地望着他似乎有短暂的楞神,半天才用一种清晰低沈的声音回答“送来时已经没有生命迹象,我们已经尽了人事……”
“胡说,你是什么混蛋医生。还没努力就敢说尽力。”黄濑简直要气得发疯,如果不是山本一直死死拉住他,他会给这个不负责任的医生一拳。
护士把脸上盖上白布的病患推出手术室。黄濑立即扑上去哭起来。旁边疑是病患家属的人反而楞在那裏,居然有人比他们还要伤心。
“我才不相信,肯定是这个破医院诊断错了,我早就说医院都是黑店。小赤司我们去其他的医院再诊。”黄濑边哭边去掀白单。
医生拉住他的手腕阻止“你每次出场都是这么胡闹的吗?”
黄濑反手一拳“你去死吧。”
医生仅凭单手擒住他挥出的拳头。
医生的手指纤长、白凈、漂亮,似曾相识。
黄濑吃了一惊,这么文弱的手却有如此强悍的腕力。
“绿间医生,要叫保安吗?”护士惊恐地问,医生冲他她摆摆手,示意她不需要。
“黄濑凉太。”医生慢慢摘下口罩“这些年不见,你唯一看长的只有二属性。”
黄濑眨巴着婆娑的泪眼,他幻觉了?他居然看到小绿间。“我本来还抱有一线希望的,可是小绿间出现的地方一定是黑店无疑。”边说眼泪边很配合地哗啦啦地流。
绿间头上有明显的青筋在跳。他绝对不会自作多情地认为黄濑是因为久别重逢在感动。
“凉太。”赤司的声音,他似笑非笑地看着黄濑。
站在赤司身边笑得前俯后仰的不正是高尾和成,还有一脸黑线不知所措的经纪人,赤司打发经纪人去外面等他们,家丑不可外扬。
那躺在这裏的人是谁?黄濑掀开白布,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躺在上面,床头挂着死者的名字,刚好也姓赤司,但年龄已经有四十五岁,还是个秃子。
黄濑嘴角一抽,马上掏出墨镜戴上装瞎。
“这个死鬼果然有私生子,你们看,他哭得多伤心!”一个欧巴桑捶胸顿足竭斯底裏。
黄濑嘴角抽得更厉害了,他想,我如果现在装晕会不会比较好,起码没那么丢人……
赤司和绿间一左一右几乎是架着他走。眼看装死装晕都没戏了。
绿间的办公室。
黄濑被绿间和赤司诧异的目光看得头皮发麻“我,我其实……”
还是高尾解释了一下,赤司不过是偶尔来医院找绿间下棋,新闻完全是捕风捉影。今天绿间有个临时手术,所以赤司就在他的办公室等他一会。
这么一会的功夫就出了很多事。
高尾听说黄濑的到来和手术室外的骚乱,立刻去请饲主出面干涉。
基本情况就是这样。
“凉太,你不是一直都说记者最喜欢胡言乱语的?”赤司明显是在忍住笑。
黄濑干笑几声“小……绿间……”
“我不接受对不起。”绿间冷淡地打断他。
“别做梦了,我才没有打算道歉。”黄濑撇撇嘴“小赤司既然没事我要走了,我很忙的。”
被强行封印的记忆突然间被强行挖掘出来,原来从来不曾遗忘,连最细小的情节亦是清晰到毫厘。
其实是不想见到赤司以外的故人。他还没有想好以何面目出现,只想到以何面目消失。就像多年前一样,他不怕别人笑他胆怯。
“凉太你的头在流血。”赤司拿手帕按在黄濑头上,黄濑马上不争气地嗷嗷直叫,好像刚才有撞到挡风玻璃。
“真太郎你帮他处理下伤口。”赤司倒是没有多少责备的意思,始终一副极力忍住笑的模样。这些年为凉太收拾乱摊子也不在少数,每次都各种搞笑也算是额外的乐趣。
绿间的目光转向黄濑,推推眼镜,黄濑分明看到眼镜逆光处散发森森寒气。
当绿间缓缓掏出一把锋利的剪刀时,黄濑连忙说“这点小伤交给可爱的护士小姐处理一下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