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游带着队伍来到观赏区,漫天的黑色身影如飞箭一般划破天际,去往各自的方向。仔细观察可以看到这群飞翔的小鸟的尖嘴和脚掌也是鲜艷的橘红色,它们还有一身黑色的羽毛。
“这就是你说的长得像海鹦?”闫之荣瞥眼看梁弋珩,向他发出质问。
“这嘴巴,这脚掌,这颜色——不像吗?”少年睁眼说瞎话的本领更上一层,他的双手指向天空裏的鸟囫囵吞枣。
“它们叫什么?”闫之荣勾起嘴角,不跟少年胡搅蛮缠。
“燕鸥。”
“有没有想要进去跟燕鸥互动的?”导游见人都到齐,站出来挥动小旗子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游客们一个个面面相觑,谁也不清楚导游说的互动是什么,都不敢贸然举手。
只有一个人,想也没想的带头举起手掌。
少年朝着导游挥手,还没有经过闫之荣的同意,就买一送一地拉着他率先走到导游身边。
随着梁弋珩的首当其冲,成年人纷纷举手,偶尔也有调皮的小孩缠着父母,谁也不知道这是一场怎样的冒险,但都在隐隐期待。
闫之荣并不知道跟燕鸥互动会发生什么,不过看到少年兴奋的模样,在心裏也就默认追随着他的步伐。
“graham,前面是燕鸥的鸟巢区,是不允许人类进入的。”梁弋珩凑近他,小声提示。
闫之荣有些疑惑,如果不允许进入,为何导游还要带他们过来。
他们也确确实实在走进燕鸥的鸟巢范围。
少年在导游打开防护栏,勇敢的游客们鱼贯而去之时,转头神秘地笑着问闫之荣。
“你知道进入禁止入内区会发生什么吗?”
“什么?”此时闫之荣已经被少年拉进了“火坑”,无数的燕鸥飞翔在两人头顶上空,倒影下无数一闪而过的阴影。燕鸥父母们叽叽喳喳地训斥无故接近它们巢穴范围的人类,企图对他们发起进攻。
一群人占领了燕鸥的地盘在导游的提醒下小心的在脚边寻找草丛中的幼鸟,头顶是盘旋着的飞鸟用黑曜石一般的圆眼监视着人类一举一动。
闫之荣感受到周围人的骚动,而这个骚动的源头小小的燕鸥正在不加留情的用橘红色的尖嘴冲向游客,他看着头顶乌压压的一片,前方的木桩上还站着一只叫嚣的燕鸥,他不解地看向带他向前的梁弋珩。
少年的笑容在阳光的折射下更加明媚,浅蓝色的双眼弯成月牙,他感觉到註视自己目光的男人站在原地没来得及动弹。在一只飞鸟企图要袭击一脸迷茫的闫之荣时,梁弋珩摘下自己的鸭舌帽,迅速地压在了男人的头上。
闫之荣被突如其来的鸭舌帽遮住了双眼的视线,接踵而来的是他的头顶被什么东西啄了下帽檐,不疼,可是他的心却像是被啄了无数下,开始疯狂跳动。
待他再次抬起头,周围的游客因为燕鸥的突袭乱成一锅粥,就像是踩在了火热的沙堆裏。
眼前的少年也不例外,他笑着跑到远离燕鸥的空地,一手按住自己的脑袋防止燕鸥利嘴的袭击,一边朝着闫之荣挥手。
怎么说呢,有些狼狈,但就是跑到了他的心窝裏。
梁弋珩本来想招手让闫之荣到他这边来,这边的燕鸥少,暂时能躲避天空中的袭击。但不巧,他忽略了站在木桩上的一只小家伙。
捡漏的燕鸥扬起黑色的羽毛瞬间飞向空中,正对着少年金黄色的小卷毛,在手指的缝隙中狠狠一啄,吓得少年迅速弓下身。
之后他被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下,再过几秒听到上头传来带着笑意的低沈嗓音。
“好了,赶走了。”
梁弋珩双手抱头捂着被啄到的地方揉了揉,也不起身对着闫之荣委屈道。
“你快看看,是不是要秃了!”
“哪有这么容易。”闫之荣低头看着少年用手掌圈出的一小块头发,大手一盖,轻轻揉了两下,又把头顶上的鸭舌帽还给了少年,补救他“悲痛欲绝”的心。
少年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等他回过神来,头上已经不再是抚摸他的手掌,梁弋珩伸手调整了下鸭舌帽,去看闫之荣。
“liang,看这边!”
闫之荣蹲下身对前来的人挥手,大手撩开遮住视线的草丛,一只幼鸟瞪大漆黑透亮的眼睛看着他。
燕鸥的幼鸟还没有褪出刚出生时灰色的羽毛,整个人就像是一颗毛茸茸的煤炭球,不叫不闹地盯着闫之荣看。
“这个小家伙怎么自己孤零零的呆在这?”梁弋珩在闫之荣身边也蹲下身,一同观察地问道,“小家伙,刚才啄我的是不是你妈妈?”
燕鸥幼鸟感觉到梁弋珩在跟它说话,橘红的尖嘴转向少年,吓得梁弋珩连忙躲到闫之荣身后。
闫之荣看着产生应激反应的少年,笑着缓和一人一鸟之间紧张的气氛,“它还小,不啄人。”
“它现在在我心裏一点都不可爱了。”少年嘟囔着抱怨道。
闫之荣感觉到来自身边人的怨气,不禁笑出声,又接到少年怨恨的眼神之后才假装咳嗽了下,体贴地问。
“那我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