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近
关上窗时，外头已经淅淅沥沥下起雨，水珠重重敲打窗檐，回荡在整间屋子中，余音绕梁。
梁弋珩走进厨房烧了一壶水，招待闫之荣坐在餐桌前，给他科普：“除了一些养牛羊的人家会长期住在草场附近，所有的岛上居民都在十几年前搬到了主城区，这些早年间建造的自建房也就成了空房，要住的话只需要提前跟房主招呼一声。”
“滴”，水开了，梁弋珩踢踏着人字拖，走进厨房蹲下在柜子中摸索。
“红烧牛肉还是鲜虾鱼板？”
“——什么？”闫之荣显然没有听懂少年的问题。
梁弋珩站起身双脚绕地180度，手裏拎着一红一蓝对着他摇晃，闫之荣这才看清是泡面，还是在国外大海捞针的牌子，他扶了下眼镜试探性的回答。
“鲜虾鱼板？”
“啊哦，”闫之荣仿佛回答了一个错误答案，机器人少年在手中笔了一个叉，语气机械又友好地回答：“不巧，鲜虾鱼板只有一包了，所以我们今天吃红烧牛肉。”说完还拎高红色包装，像是说它胜出了。
梁弋珩对着闫之荣拉扯嘴角的笑容，双脚再次旋转180度愉快地撕开两袋红烧牛肉面，扑通扑通两个面饼掉进沸腾的水面，身后闫之荣无声扬起嘴角的弧度，看着少年心情愉悦地吹着口哨，用筷子搅动锅裏的面饼。
热气在空气中攀升，盘桓萦绕，又即刻消散在空气中。
“哦对了！”梁弋珩盖上锅盖，俯身打开冰箱，拿出一壶装着白色溶液的透明茶壶，放在餐桌上，然后从壁炉边的橱柜勾出两个茶杯。
“叮”瓷器碰撞出清脆的响声，梁弋珩站在餐桌边，给闫之荣满上。
“昨天刚挤的新鲜羊奶，尝尝。”冒着冷气的羊奶很快在杯壁上附上薄薄一层凝水珠，闫之荣抿了一小口，清凉彻骨，带着淡淡的奶香，丝毫没有他想的腥骚味。
很快，梁弋珩在闫之荣品尝羊奶之际，端出两碗面，闫之荣意外地发现每一碗面上还有一个荷包蛋。
“快吃吧！”浓烈的香味充斥在两人的鼻尖，墻壁上的时针转向11点，两人各自默默埋头苦吃，直到面见底，只剩下泛着红油的汤，梁弋珩喝了一口羊奶解腻。
“我们还没交换姓名！”
是啊，认识了快2个小时，像是许久不见的老友，一碰面就互相寒暄起来，无需在意对对方的称呼。
“闫之荣。”对面的男人率先开口。
“欣欣向荣的荣？”梁弋珩抢先一步猜测，“yan？有这个姓吗？”
“有，但很少，”闫之荣点头回应少年前一个回答，“门裏三横。”
梁弋珩顺手将茶杯挪个位，用底下的一圈的水渍沾湿手指，随着闫之荣的话写出“闫”字，点点头了然于心，笑着说：“你有三横，我只有‘弋珩’，梁弋珩。”
梁弋珩刚要在桌上写下他的名字，门外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两人意外对视，梁弋珩起身跑去开门，从闫之荣的角度只能看到一位皮肤黝黑，目测四十多岁的男子穿着雨衣着急地对梁弋珩说俚语。
门外此时已是暴雨，开门的瞬间炸裂般的雨水劈裏啪啦砸在男子的雨帽上，溅在干燥的地板上，男子向梁弋珩说明缘由，梁弋珩安抚下他着急如焚的心情，转身对已经站起身的闫之荣交代了下事由。
“弗雷泽的羊群走散了5只，他看到你开过来的车，想要借车去找，”梁弋珩边向闫之荣解释，边从抽屉中拿出一件黄色雨衣，“我陪着弗雷泽去找找，你——”
“人多力量大，我也去吧，”闫之荣在梁弋珩犹豫之际快速接上他的话，顺手从他那拿走一件雨衣，“毕竟喝了人家的羊奶，总该付出一些劳动吧。”
闫之荣看出梁弋珩举动中的犹豫，开玩笑般猜测地说道。
听到男人这么说，梁弋珩也不纠结。
三人穿着雨衣，梁弋珩以熟悉为由，要走了闫之荣手裏的车钥匙。车辆在雨水的冲刷中闯进广阔的草地，远处的天雾蒙蒙，像是缺了一角的扣子不停的往下灌水，梁弋珩趁着开车的时间向费雷泽询问了羊群最后消失的地点。
“哈裏呢？”
“哈裏也走散了，我在雨裏喊了好久，它都没有回应我。”弗雷泽坐在后座，贴近溅满雨滴的车窗边浑浊的双眼努力在大雨滂沱的草地上寻找白色的身影。
“哈裏应该是跟羊群在一起，费雷泽放轻松，哈裏很聪明，它会将羊群带到合适的地方躲雨的。”梁弋珩单手转动方向盘，在一处低洼蓄水的地界找可以闯过的空地，闫之荣右手抓上了扶手，觉得梁弋珩开车的感觉像极了另一个人。
弗雷泽的羊群都是放养在附近的草地上，只有在快下雨的时候才会把他们都圈起来，只不过今天弗雷泽太累睡过了头，起身时外头已经刮起了强风。
“现在外面雨下的大，羊群应该会找一个能避雨的地方，”闫之荣分析了下，“这裏地势开阔，羊群无处藏身，liang，这附近有没有地势低的洞穴？”
梁弋珩紧急剎车，转头看向闫之荣投来的冷静目光，将他和弗雷泽渲染出的焦急和漫无目的的寻找一把拉了回来。
“有！”他调整方向盘，车辆随着地面积聚的流水俯冲下涨潮的湖面，车辆在靠近湖边的低地上缓慢行驶。
“在那！在那！”弗雷泽率先认出熟悉的哈裏坐在一处高地下的凹陷处，哈裏在看到车辆的闪光灯时立马站起身叫了两声，很快躲在裏面的绵羊陆续跑了出来“咩咩咩”地原地打转。
闫之荣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哈裏是一只小体型的牧羊犬。
车靠近高地停下，弗雷泽率先冲进雨幕裏，哈裏摇着尾巴吐着舌头接受弗雷泽激动地抚摸。
梁弋珩也松了一口气，与闫之荣对视一眼，下车陪着弗雷泽检查羊群的状况。
闫之荣还是第一次这么接近绵羊，一个个到他腰间的绵羊在他眼前晃动，忽然男人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撕扯他的西装裤，低头一看是一只钻出羊妈妈怀抱的小绵羊，这时正拱着他的小腿“咩咩”叫。
梁弋珩走过来蹲下身，摸了摸小羊的脑袋，笑着道：“弗雷泽最担心的就是这只小羊了，这么大的雨，要不是哈裏带着它们躲雨，小羊可能就会夭折在这暴雨中了。”
“咩”，小羊像是知道梁弋珩在说它，吐着舌头舔了舔梁弋珩的脸颊。
“又见面了，小家伙。”闫之荣单膝下跪，认出了这只爱吐舌头的小羊，大手同梁弋珩一般抚上小羊的脑袋瓜。
三人等着暴雨一点点寂静，只剩下毛毛细雨飘散在空中，弗雷泽决定带着羊群返回。
“哈裏，走了哈裏！”
梁弋珩熟悉地打开顶篷，弗雷泽坐在后座昂起头，叫着哈裏。
哈裏是一只聪明的牧羊犬，它虽然身材娇小，但是气势很强大，羊群都被它征服。
梁弋珩开着车在前头带路，羊群跟着车子跑，哈裏殿后，很快到了弗雷泽的牧场。
弗雷泽直接从敞开的车窗跳下去，跟哈裏一起将羊群赶进羊圈，然后转头热情地向助人为乐的两人道谢。
“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了，uisdean！”弗雷泽握紧梁弋珩的手，给了他一个沈重的拥抱。
闫之荣在听到弗雷泽对梁弋珩的称呼时，不动声色的挑动了下剑眉。
随后弗雷泽热情地跟闫之荣握手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