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的内容都是在为他们之间做假设。
梁弋珩喉咙一紧,他敢肯定这些字迹如果不是自己今天偶然发现,闫之荣绝不会对他提起一字一句。之前的委屈和痛苦又化作无形的思绪萦绕在他的脑中,一丝一毫都不曾删减,不过此时还有克制不住的泪水和激动的喘息。
闫之荣所做的假设,是基于梁弋珩跟他闹矛盾的前提,也就是少年在他走之前不顾一切的向他表达自己内心的感情。
上面写到“如果在这裏开启了一段兴头上的恋爱,那么在他走之后如何维持这段即将破碎的感情。”
闫之荣提出了两种假设。
一是将他带走,一起到圣裏斯去生活。
这条被画上了叉,梁弋珩跟随着闫之荣的思考,看着边上写着的一句话“不能帮他做决定”。
二是维持异地的感情。
梁弋珩看到闫之荣在后面很不自信地写到:“我无法确定他对我的感情是否只是一时兴起,还是他喜欢的只是在岛上的graham,而不是教书的闫之荣。”
因此他也在后面打上了一个叉,边上写着“不能捅破,再等等”。
原来闫之荣在这么早就开始想这个问题了,梁弋珩看着那七个字,到底是什么时候,闫之荣产生了这些想法,在他还没有察觉到自己对他的欣喜时?还是更早之前?
上面的两条路走不通,闫之荣又换了一个思路,提出了第二个假设。
“如果梁弋珩愿意跟他走。”
梁弋珩看到这讚同的点点头,他确实可以为了闫之荣去圣裏斯。
可边上打了个叉,下面写了一句话“不能诱拐”,“因为一段感情让自己置身陌生的环境是痛苦的。”
又是一个假设,只是加了一个可能性:“如果梁弋珩到他那去工作。”
上面依旧被打了个叉,梁弋珩看闫之荣写的这句话,可以想到他当时有多无奈又有多宠溺。
“小朋友的未来还没想清楚,无法做决定”。
闫之荣的假设还没有结束,梁弋珩诧异地翻到下一页同样凌乱的推理,忽然觉得自己是多么愚蠢,连这些都看不出来,还对闫之荣发脾气。
第二页的开头上面写着闫之荣对梁弋珩的下一个假设。
“如果梁弋珩选择一生待在retland。”
他也提出了两种选择。
一是两人可以约定互相去对方的城市。但是闫之荣在边上写到“不能长久如此”,也打上了一个叉。
二是闫之荣转为research
fellow,不从事教学做一个潜心研究的哲学家。
这上面干干凈凈,什么也没留下。
梁弋珩看着无数个闫之荣为他下的假设,猜测他的未来,审视自己的能力,尽可能的选择一条正确的道路,让他们之间的关系能够更进一步。
所有假设的前提都是梁弋珩,而闫之荣希望所有假设的结果导向都是能够跟梁弋珩在一起。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那时闫之荣要反映强烈的阻止他的表白,没有人愿意在爱的最炙热、最深沈的时候谈论分别。
即使他们从未有过开始。
闫之荣只不过是不想让他那么快坠入无限期的痛苦之中。
这种痛苦,是两个人的。
而闫之荣却甘愿默默承受。
从头到尾自私的人都是他,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也从来没有站在闫之荣的角度想过这些,他只是发觉了自己的爱,就要不顾一切的说出来。
但闫之荣没有,他知道他们的爱还是婴孩,他不能说出那句话,好让它继续生长,到完全长大。【1】
闫之荣在那张纸上的最后,笔触的墨水糊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圆点,才缓缓写下最后的几个字,就像是在经过无数个失眠的夜晚,他才得出了一个最终的定论。
在闫之荣和梁弋珩的爱情裏,闫之荣并不是占主导地位的那个,梁弋珩才是,所以——
“快快长大吧小朋友。”
这几个字就像是在提醒他,梁弋珩,快快长大吧。
在他还被困在爱意无法诉说的痛苦之中时,闫之荣已经在思考如何将他规划到未来的人生中了。
梁弋珩哭着拨打闫之荣的电话号码,电话声就像是他此刻断了弦绷不住的泪珠,就算强忍着也无法再保持理性,爱意的信号没有被接通,在另一端的男人还没有发现自己的秘密被捅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