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胤在队伍裏让大家晚上八点上线打宗门,程星亦发语音说:“晚上有事,我舍友说要给我补过生日。要是赶不回来,你们就不用等我啦。”
于是,琉璃和天胤纷纷祝他生日快乐。
继续在云雾山发了一会儿呆,程星亦收到齐墨宣的私信。
[付宴说叫上你找时间再聚聚,下周末有空吗?]
上次画室一顿火锅吃完,程星亦能看出齐墨宣平日裏朋友不多,付宴却是个看上去十分了解齐墨宣的人,两人肯定交情很深。就见过这么一面,付宴又邀请他干什么?
齐墨宣:[还有雨歆也去。]
看到齐墨宣这句补充,程星亦的心不由放下来,欣然应允:“有的有的!还是在画室?”
齐墨宣:[嗯。]
“好呀,云大离画室还蛮近的,倒是你,最近不忙吗?”程星亦知道医学生都很忙,尤其是名校还八年制的医学生。
但齐墨宣只回道:[不忙。]
“那行,下周末见。”
挂机挂到下午五点,程星亦就被孙年杰拽出了校门。
云大南门口是个发展得还不错的城中村,一条街过去全是商铺和饭店,路上走的不是市民就是云大的学生。程星亦懒得坐地铁去什么海底捞九毛九劳累奔波,所以做主选了校门口的美食街。
鲍晖找了一家专门做粤式茶点的大排檔,顾客多到每桌都坐满了人,嘈杂的人群交谈声夹杂着哐哐的碗筷碰撞声,像一首没有章法的交响乐。
毛子韦吐槽:“这家人太多了,换一家吧。”
鲍晖说:“但这家绝对是整条街最好吃的,我和我女朋友每周必吃一次!”
程星亦觉得无所谓:“既然好吃,那就这家吧。”
“行,听寿星的。”
刚好有一桌人走了,服务员收拾出一张大圆桌,四个人终于有地儿吃饭了。刚一坐下,旁边又多了两个人。
饶是大排檔裏茶水的味道已经非常清新好闻,但程星亦的鼻子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一股香水味,这味道似曾相识,浓烈香甜的,闻着很呛鼻。
“同学,拼个桌可以吗?”
程星亦抬头,一张白白凈凈的脸映入眼帘。
“星御?这么巧啊。”男生看着程星亦,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这样的长相很讨喜,然而眼神却看不出有多诚意,身上的香水味也令人不舒服。程星亦才想起来,这个人是他昨天晚上在周年庆场馆后臺遇到的那个向他要微信的志愿者,好像叫徐零。
徐零旁边还有个男生,这人干脆坐了下来:“你们认识?那正好拼个桌,不介意吧?”
人都坐下了,也不好再说什么,孙年杰几个人只好挪凳子挤了挤。程星亦本想说不认识,但伸手不打笑脸人,也只好闷声往裏挪,心裏多了几分警惕。
这人到底是谁?昨天拼命要微信,今天又在茶点铺裏碰见,当真不是有意而为?
正想着,徐零开口了:“昨晚对不起呀,吓到你了。”
程星亦摇头,保持面上和善,问:“你也是云大的?”
“不是啊,我在美术学院念书,这是我高中朋友,他在云大,我来找他玩。”徐零指着身边那个男生,笑嘻嘻地说。
美术学院?他是美术生?画画的?不知为何,程星亦不由自主皱了皱眉头。
两边人的茶壶和笼屉都抬了上来,茶杯上滚汤的热气开始缭绕上升隔绝成两个世界,尴尬的氛围终于被大排檔裏的人潮喧嚣冲散。程星亦和三个舍友一边吃一边聊天,不再和徐零说话。
最后一碟笼屉上桌,毛子韦用筷子戳鲍晖:“生日局不准玩手机,晖哥,你他妈给舍友过生日还拿个手机看看看,恨不得24小时跟你女朋友贴在一起是吧?”
“去去去,吃你的。”鲍晖把手机屏幕亮出来,“我女朋友给我发程星亦的照片,就昨晚那个游戏直播的截图,妈的,老子吃醋了。”
程星亦笑得差点被茶呛到。
鲍晖的手机被孙年杰和毛子韦拿过去来回传阅,又是惊呼好帅又是羡慕嫉妒的,顿时吸引了同桌另外两个人的目光。孙年杰突然“咦”了一声,把手机拿给程星亦看:“站你旁边这人是谁啊,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程星亦抬眼去看,手机屏幕上刚好是他和齐墨宣的合照。孙年杰觉得眼熟,大概是年初花朝节对戴着口罩的齐墨宣有点印象。
程星亦正想开口解释,旁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哟,这不是齐墨宣嘛。”
程星亦讶然转头。说这话的是徐零的朋友,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跟着凑过来的,也看到了鲍晖手机上的照片。
接着,这男的转头跟徐零说:“我没看错,是跟咱们高中同校的那个齐墨宣。”
程星亦楞楞地看着他们。
只见徐零露出尴尬的笑,那笑尴尬得有些刻意。他轻声说:“别提他了吧。”
“啧,怎么就不提了?”
那个男生面色不善,好像提到的名字是什么不该说的禁忌一样。
邻桌有人起身结账,推开凳子时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嗞嗞声,争相买单时又互相推搡吵吵嚷嚷,一切都充斥着程星亦的耳膜。
人声鼎沸当中,男生又补充了一句:
“你前男友,怎么就不能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