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想衣裳创办到现在也有五年多了,算是圈内中层汉服商家中的佼佼者,以大方典雅的设计和别具一格的配色风格闻名。云湾就是云想的掌柜兼形象模特。
但市场需求所致,大部分汉服店都主营女式汉服,云想也不例外。程星亦虽然跟云想签了模特协议,但跟着团队出去拍模特图的次数屈指可数,上一次还是去年早秋拍摄的一套冬款唐制圆领袍,因为男女可穿,销量还不错。
程星亦好奇,就开玩笑问:[打算出男装汉服了?还是准备抓我去女装?]
云湾:[宋制男装。]
云湾:[当然你要女装的话更好了,还能拉一波热度。]
程星亦:[不了不了。]
花朝节活动结束后的当天晚上,程星亦把图片整理了一遍后发给修图师,第二天晚上就收到了精修图。
他把齐雨歆的照片打包好发给她,自己挑了六张浅修暖色调的图,再搭配三张原图,一起发到微博上面,并艾特了齐雨歆。
他很久没出新图了,一出新图,评论底下的粉丝都激动得嗷嗷叫,一晚上的时间,齐雨歆那边也涨了不少粉。
程星亦突然想起陆仁斌的事情,于是私聊齐雨歆。
齐雨歆说:“孙年杰发给我的那个视频裏的女生,我已经找到了,是旅管专业的。我把我和陆仁斌的聊天记录发给她,她立马就找他分手了,删了所有联系方式。”
行事果决,不拖泥带水,这么好的两个小姑娘,遇到陆仁斌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最后,齐雨歆还补充:“对了,我上次跟你说的别追玄墨,你不要忘了!周四你上线,我告诉你为什么。”
周四?
齐雨歆说的这最后一句话不明不白,为什么是周四?告诉他什么?不能追玄墨的理由?程星亦还是没多问,只懒懒答应下来。
云想的公司开在穗城,模特图拍摄地点也在穗城,程星亦周三晚就回来,准备翘了第二天的课。
周四早上,阳光正好,程星亦到云想公司后才看到自己要穿的那套汉服。
那是件奶茶色的夏款宋制交领长衫,面料是纯亚麻的,夏天穿起来肯定很舒服,表面看上去用料十足、质感高端,拿在手裏却很轻盈。
程星亦穿上内搭的衬袍后就急忙换上那件长衫,对着镜子感慨:“云湾姐!这是哪个设计师的巧手设计出来的奶茶色?我好喜欢!”
“我自己设计的。”云湾拍拍程星亦的脑袋瓜,“快点去化妆,别臭美了。”
程星亦看她已经穿好衣服弄好发型了,同样奶茶色的天丝长干寺褙子,内搭深蓝色吊带,下面是浅蓝的仿妆花百迭裙,古朴又清雅,仿佛是从小说裏走出来的种田文女主。
程星亦恍然大悟:“这次要出情侣装?”
云湾点头:“主体还是我身上这套,你呀只不过是陪衬,不过等上架后,肯定也有不少女孩子买你这套的,所以要好好拍。”
“行,我就当好我的小农夫,不拖姐姐的后腿!”程星亦抱起自己的汉服欢天喜地去了更衣室。
说起和云湾的相识,程星亦不禁感慨,缘分是多么重要,化用中文系某位教授的一句话就是——相遇是一种传奇。
他刚考上云大那一年,云大出了本专科“协同培养”的丑闻,还上过热搜。
学校计划在第二年向好几个专科院校招收上千人的协同培养名额,这些专科院校的投檔线排名和云大相差超过了十二万,更可怕的是,这些协同培养的专科学生将在毕业后拿到和云大学生一模一样的毕业证和学位证,且没有任何区分。
双证不区分,加上招收人数过多,直接让云大的名声大大下跌,成了省内高校圈一致同情的“笑柄”,不少毕业生的求职和就业都遭到了影响。
于是,很多云大学生自嘲云大是有史以来第一个“本升专”学校。
那时候,但凡是个云大人都对这事义愤填膺,纷纷在各大平臺强烈抗议并诉求,还闹到了省民生新闻的直播上去。
程星亦有次下课经过一教长廊的时候,刚好看到有学生在组织签联名诉求状。
渺城分校区不是主战场,但还是有很多人过去签名,比人还高的一大张白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人名。
程星亦等人少了点,才过去签名。
组织活动的人正是云湾,她看了看程星亦几眼,问:“师弟是哪个专业的?”
“汉语言文学。”
云湾点点头:“还好,受协同培养的影响不大。”
“是个云大人就会受到影响,也不知道这联名状有没有用,签了就无愧于心了。”程星亦说完,在纸上潇洒签下自己的名字。
云湾突然问:“我好像在哪裏见过你,你穿过汉服吗?”
他当时的粉丝还不算多,就谦虚回答:“一个平平无奇的汉服博主罢了。”
他看出来云湾想多跟他聊会儿天,正好自己也没课,就在长廊边坐下来帮她组织其他人签名,两人一边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聊到最后,云湾才说:“我想请你当我们店的男模特,你有没有意向?”
程星亦才知道,原来云湾是云想衣裳的掌柜,已经从云大毕业很多年了,这次回云大组织活动,只是受人所托。
云想家的模特,是程星亦高攀了,所以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云湾。
过了几天,协同培养的抗议活动被压下来,所有组织活动的、上访新闻的学生都被请到校长室喝茶,云湾因为已经毕业才逃过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