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红霞更加气闷了。
***
顾瑾被人通知，他未婚妻打电话找他的时候，他正在训练。
听到未婚妻这三个字的时候，顾瑾脑海之中第一个浮现出来的是宋如意的身影。
但是，他很快便想起，他和宋如意早就已经分手了。
与他定下口头婚约的人，是宋玉琴。
想到这裏，顾瑾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前不久，顾志刚才刚刚打电话给他，说了不少宋玉琴这段时间以来，做的各种没下限的事。
顾瑾此刻并不想接宋玉琴的电话，但是，身边的战友们都在看着，顾瑾只好板着脸离开了训练场。
等顾瑾走后，他的战友们都觉得很奇怪。
“我怎么觉得顾瑾不大对劲？他以前提起他对象的时候，都乐呵呵的，他休假回来之后，就没见他再提起他对象了。”
“他们俩该不会闹矛盾，掰了吧。”
“那应该不能，刚不是说他未婚妻打来的电话么。”
“那是什么情况？”
“……”
顾瑾还不知道，他的战友正在背后议论他。
他接过电话之后，冷淡的说道，“餵，我是顾瑾。”
“顾大哥……”
电话那边的宋玉琴一听到顾瑾的声音，瞬间就哽咽了。
宋玉琴这段日子裏受尽了白眼，如果不是有顾瑾这个精神支撑，宋玉琴觉得，自己都不一定能坚持的下去。
听到宋玉琴的哭声，顾瑾的脸一僵。
他语气不算好的提醒宋玉琴，“有什么话，你快点说，我身边有人在听着。”
宋玉琴并没有註意到顾瑾的态度，也没有怀疑顾瑾的话。
她平静了片刻，然后说道，“顾大哥，我爸妈这边催我了，想让我问问你，咱们什么时候办酒合适？”
顾瑾的眉头一皱，就算没有顾志刚打来的那个电话，他也打算找机会摔了宋玉琴。
像宋玉琴这样的人，他怎么可能娶她。
“等我下次休假再商量吧。”顾瑾打算先拖着，他并不想在部队的电话裏说这些。
然而，宋玉琴早就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在今天得到确切的答覆。
宋玉琴摸着自己的小腹，就好像那个孩子还在她的肚子裏一样，“顾大哥，我怀了你的孩子，你马上就要当爸爸了，顾大哥，你说……”
“宋玉琴！！！”
顾瑾的脸色大变，赶紧大声的打断她的话。
顾瑾的手也不自觉地跟着颤抖了起来，额头上的冷汗直冒。
怎么会这样？他明明和宋玉琴只有那一次……怎么可能怀孕？
宋玉琴肚子裏的孩子，真的是他的？
慌乱之中，顾瑾的脑子裏闪现出无数个想法，但他很快就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顾瑾尽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冷硬，“玉琴，我，我很开心。不过我才休了假，今年不可能休假了，这样吧，过完年之后我再看看，能不能请到假，到时候，咱们再商量结婚的事，你看怎么样？”、
宋玉琴对这个答覆不怎么满意，“可是，我们的孩……”
顾瑾再一次打断宋玉琴的话，“玉琴，你别急，我尽量争取年前回去！！！”
宋玉琴这才终于满意了，等挂了电话之后，她觉得自己的腰板也挺直了不少。
宋玉琴根本没有註意到，在她付钱的时候，邮局的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刚刚她打电话时说的那些话，大家可都是听到了的。
未婚先孕，在这个时代，可是妥妥的丑闻。
另一边，顾瑾挂了电话，回到训练场之后，便有人好奇的问他，“顾瑾，你未婚妻打电话给你啥事？是不是快要请我们吃喜糖了？”
顾瑾僵硬的扯了扯自己的嘴角，“不是，是我爸妈出了点事。”
大家看顾瑾的神情很难看，都还以为他说的是真的，便没有意思再继续追问，毕竟，这是顾瑾的家事。
顾瑾等训练一结束，便直接奔营长的办公室去了。
知道顾瑾居然又要请假回家，营长不高兴了，“顾瑾，你不是才休完假？又回家干吗？你难道不知道，过年之前的假期，好多人都在等着？你要知道，有不少比你当兵年岁还长的人，到现在都没轮到假期呢，你可不能这么自私。”
顾瑾的脸色一变，任谁都不喜欢听到，别人说自己自私。
“营长，我也是迫不得已，我刚刚接到我未婚妻的电话，说我爸妈出了事，让我赶紧回去一趟，我……我要是不回去的话，恐怕见不到他们最后一面了。”
顾瑾狠了狠心，用他爸妈的生死做借口。
顾瑾都这么说了，营长只好嘆了一口气，“行，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看看能不能让最近准备休假的同志把假期让给你。”
得到了营长的口头承诺，顾瑾的心情却仍高兴不起来。
要是可以的话，他一点都不想回去面对宋玉琴。
等顾瑾走了之后，营长越想越觉得哪裏不对劲。
他拿起办公桌前的电话，一个电话打了出去，也不知道电话那边的人说了什么，他的脸色越来越阴沈。
***
三天后，又是一场大雪，将整个宋家庄都笼罩在一片洁白之中。
宋如意在李秋华那屋的炕上，一边陪着李秋华说话，一边看她纳鞋底。
宋国强则带着宋如玉和宋如林，围着炉子烤地瓜。
香甜的地瓜味道，在整个屋子裏蔓延了开来，宋如意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李秋华看着好笑的说道，“国强，你动作快点，如意都馋了。”
“唉，好嘞！”
“妈，你又看我笑话！”
宋如意的话音刚落，宋有才便来了。
他一进门便大声叫道，“二叔，咱们村来了好几辆小轿车，说是上头的大领导来咱们村了，村裏的干部都过去了，村长让我把你也叫过去。”
宋有才不知道，上头的干部与宋国强有啥关系，但他也没多嘴去问，就只是老老实实的传话。
宋如意等人，全都猜到了那个大领导可能是谁，她们没有说话，全都看向宋国强。
宋国强拿着火钳子的手顿了一下，面上的笑容却全都消散了。、
他将火钳子递给宋如林，然后站起身来，“走吧，我去看看。”
李秋华赶紧把宋国强的棉衣递给他，“国强，需不需要我陪你一起过去？”
“不用，我先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宋国强摇摇头。
这件事必须要他自己去面对，其他人都帮不上忙。
等宋国强走了之后，李秋华和宋如意等人在家裏坐了一会，最后还是坐不住了。
李秋华把手裏的鞋底放回篮子裏，放心不下的下了炕，“不行，我还是去看看吧，我不掺和这事儿，但也不能一直不露面。”
“妈，那我们也去吧。”宋如意兄妹三人也跟着说道。
***
村裏有史以来第一次，一下子来这么多小轿车，好多人顾不上大雪天的寒冷，都跑去宋卫民家看热闹去了。
宋国强到宋卫民家门口的时候，遇到了同样才去看热闹的宋大牛。
换作以往，宋国强为了图个好名声，在外人面前肯定也要对宋大牛态度很好。
但是，此刻，宋国强却并没有这个心思去管宋大牛，他的思绪全都放在了即将见面的人身上。
宋大牛见宋国强见到他，居然没有主动和他打招呼，他的心裏有些不高兴。
宋大牛认为，这些天，要不是他一直压着陈秀莲不让她闹事，宋国强又怎么可能像现在这样过的安稳，但是，宋国强居然如此不识好歹。
宋大牛臭着一张脸，说道“宋国强，你看到我都不和我打声招呼？你的眼裏有没有我这个当爸的？”
“爸。”宋国强叫了他一声，却并没有像以往一样顺势给他道歉。
宋大牛对此越发的不满了，愤怒再加上这几天的劳累与疲惫，全都累积到了一起。
他斜眼看着宋国强，“哼，现在知道我是你爸了，你妈在床上躺了那么多天都没见你去照顾她，枉费我以前还总帮你说话，要我看你妈说的没错，你就是个白眼儿狼。”
宋国强没有说话，对于宋大牛的态度，他也并不意外。
然而宋大牛的话，有人却不愿意听了。
“我呸，滚你妈的！老子的儿子好的很。你儿子才是白眼狼，你全家都是白眼狼！”
随着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从宋卫民家裏走出一个人来。
一见到那个人，门外的所有人都被吓住了。
尤其是宋大牛，他刚刚才被骂了一顿，但却一个屁都不敢放。
他看着那个骂他的人，脑子裏乱做了一团。
这，这不是电视上经常出现的顾首长么？他怎么会来到宋家庄这个穷地方？
还有，什么你儿子，我儿子的，宋大牛完全没搞清楚对方是什么意思。
“顾，顾首长，您是不是误会了？我刚刚是在教训我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并没有说您儿子不好，而且，就算是给我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这么说啊。”
平日裏，最喜欢在家人面前，摆大家长威风的宋大牛，此刻却满脸谄媚。
宋国强看不下去了，他把脸撇向一边，眼不见心不烦。
顾文山一向脾气暴躁，藏不住话，“你骂的就是我儿子！宋国强就是我儿子！！！”
他的话一说完，大家更是震惊了，全部都转头看向宋国强。
谁也没有弄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个时候，孙玉兰也从院子裏走出来，她劝顾文山，“老顾，我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在外面要控制住自己的脾气，你这样子，别把咱儿子给吓跑了。”
孙云兰最后那句话起到了作用，顾文山赶紧调整一下自己的表情，面上挤出个微笑来。
然后，他自认为很和蔼的对宋国强说道，“国强，你别害怕，你爸我就是这么个脾气，当熟悉了你就知道，我这个人挺好的。”
宋国强，“……”我好像还没有认你……
宋国强居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好了，在今天之前，他并没有想到，自己的亲生父亲居然是大名鼎鼎的顾文山。
而且，这几天裏，他心裏其实有猜测过自己的父亲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但是他完全没有想到，顾文山的性格居然这样的……与众不同。
宋大牛站在那裏，感觉自己居然像个局外人一样。
他一脸懵的问到，“顾首长，国强明明是我的儿子才对，您怎么能说，他是您的儿子呢？”
看宋大牛的样子，似乎对陈秀莲换了孩子这件事毫不知情，不过，顾文山等人都不相信。
毕竟，根据让人调查到的资料来看，宋大牛虽然没有像陈秀莲那样磋磨宋国强，但也没有见他对宋国强有多好。
真正涉及到利益的时候，他永远偏向宋国栋。
这裏面要说没有猫腻，估计也就能骗骗小孩子。
不过，不仅仅宋大牛一个人懵，躲在不远处某个角落的宋玉琴也懵了。
她对顾文山可太熟悉了，除了因为顾文山是经常在电视上出现的大领导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是顾瑾上辈子最大的靠山。
宋玉琴一直以为，顾文山和顾瑾都姓顾，他们很有可能是有血缘关系的亲戚。
不然的话，顾文山这样的大领导，怎么可能会成为顾瑾的靠山？
结果，顾文山居然是宋国强的亲爸？怎么会这样？
宋玉琴有些慌乱，她的心裏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来。
有没有可能她从一开始就错了？顾瑾上辈子能够取得那样高的成就，其实靠的都是宋如意？
那顾瑾这辈子，还有可能成为将军么？
不，不可能的。
宋玉琴在心裏安慰自己，或许是顾文山搞错了，宋国强根本就不是他的儿子呢。
毕竟现在这个年代还没有亲子鉴定，就算认错了也不稀奇。
然而顾文山下一句话，则直接打破了她所有的幻想。
“宋大牛，我不管你知道还是不知道，你媳妇儿陈秀莲把我儿子和你儿子调换过来这件事，我已经查清楚了，一切等着陈秀莲来了之后再说。”
顾文山说完没多久，陈秀莲便被人抬了过来。
陈秀莲还不知道即将面对她的是什么，她在家裏躺的好好的，突然被人抬了过来。
不管她怎么质问，那些人都不告诉她原因。
陈秀莲便一路上骂骂咧咧的，那些人被她骂的心烦，虽然没有还嘴，但是在抬她的时候，自然也就不用心了。
从陈秀莲家到宋卫民家的距离并不长，但一路上磕磕碰碰的，楞是让陈秀莲吃了不少的苦。
等她到了宋卫民家门口的时候，早就已经疼的说不出话来了。
就算是这样，孙玉兰仍然不打算放过陈秀莲。
“陈秀莲，你还记得我么？”
孙玉兰的这句话，让陈秀莲瞬间忘了疼痛，她猛地抬起头，脸色苍白的看向孙云兰。
见陈秀莲这个反应，还有她那显而易见的心虚大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孙玉兰讽刺的笑了，“陈秀莲，难为你了，你这个做了亏心事的人，过了几十年居然还记得我的声音。”
陈秀莲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的眼前阵阵发黑，脑子裏只剩下了两个字：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