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是方有年吓傻了。
方素心没傻,而且相当机灵。
谁也无法想象,一个六岁的小女孩是如何用一块石头,杀了一头狼。
这件事情,方有年从来没有和别人说起过。
这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
方有年至今还记得,当时,方素心冷静的盯着那头高大的狼。
一个人。
一头狼。
静谧的对视着。
那头狼很高大,也很壮实。
方素心很瘦,甚至有些干瘪的瘦小。
忽然,那头狼向方素心恶狠狠的扑了过去,獠牙几乎要咬断她的脖子。
方素心抬手,用那么一块石头,干掉了那头高大的狼,身上,却完全没有沾染上那头狼的一滴血。
动作干凈利落。
浑然天成。
就好像,那头狼只是一只小白兔。
被方素心干掉了。
而且是,轻松的干掉了。
方有年简直不认识方素心了。
他只能想到一个词来形容方素心,那就是:可怕。
其实,方有年长大以后,也时常会想起那个黄昏的下午,方素心杀掉了那头狼以后,嘴角勾起的消融,和夕阳,是多么交相辉映的美丽,甚至还缀着一丝迷离的寒意。
很惊心动魄的美丽。
他找不出形容词来描述她的形容当时的她。
所以很多年以后,他有些怀疑那个下午只是一场梦境。
因为,方素心在每个人面前,都笑的温婉如水。
就像是江南岸边的小女子,柔软的,平缓的。
丝丝顺滑的。
温暖的样子。
方有年总觉得不可思议。
平时笑的春暖花开的女孩子,也会笑的寒意顿起。
他的身子,就会不由自主的颤抖一下。
方有年又想起,那天,杀了狼以后,天已经黑下来了。
走不出林子,再走,也不知道有没有危险。
于是,他们一起在树林裏坐着,他的肚子饿的咕咕叫的时候,他看见她在用木头生火,看见她将那头狼剥了皮,串在树杈上的时候,他的眼睛都直了。
那样娴熟的动作。
对于她而言,似乎是天生的干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