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曾经在剥竹笋的时候,给汪尔编织了好多花,一朵一朵,像是盛开的花园。
汪尔至今想起来,鼻子有些微酸。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用竹笋给他编织过花园一片。
那时候,汪尔恨不得一夜长大,这样,外婆就可以不必这样辛苦。
有一夜,是汪尔十四岁的生日。
外婆拄着拐杖,敲击着青石板,慢悠悠的走在小巷子裏,提着小蛋糕回家。
这个小巷子,一向不太平,可是,谁也没想到,会有一个丧尽天良的流氓,埋伏一个老太太,将她身上所有的钱抢走不算,还要杀她灭口。
这时候,一个年轻女孩儿正在小巷溜达,瞧见流氓行凶。她身怀绝技,将流氓打跑,抱起老人:“老人家,我现在送你去医院。”
老太太的头部已被砸出了个血淋淋的伤口,
她气若悬丝,却喊着:“好人那,先把蛋糕,交给我那外孙可好,他就在这巷子的最后一户裏。”
女孩儿又急又恨,说:“老太太,我送你去医院,待会儿送蛋糕不迟。”
“别急,好人,如果我有不测,请帮我把我这兜裏的信,转交给我那苦命外孙。”
女孩儿简直气急,这老太太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伤势吗?
女孩儿答应下来,然后,将老太太送到医院后,办好手续,听医生说,老人家的伤口处理得极为顺利,便将老太太嘱咐的信和蛋糕带给了巷子裏的孩子。
女孩儿并未和汪尔正面交流,她将蛋糕和信放在一处,命汪尔不许走近,然后道出汪尔外婆受伤之事,外婆在哪家医院。
汪尔知道,那个女孩儿是新搬来小巷居住的。
没有人知道,这个女孩儿来自哪儿,又为什么住在这儿。
更令汪尔感到惊奇的是,她竟然身怀绝技,救下他的外婆。
后来,汪尔的外婆伤势恢覆,汪尔听了外婆的话,给女孩儿送些吃的。一来二去,汪尔和女孩儿渐渐熟络,可是,女孩儿怎么也不肯告诉汪尔,她的名字。
再后来,女孩儿有一天同汪尔说,下午去她家,有事相告。
汪尔准时赴约,却发现,女孩儿的行李虽在,人却不知去了哪儿。
过了一段时间,汪尔还是没等到女孩儿回来。
女孩儿突兀的搬来了这条小巷住下,又离奇的离开。
多年后的汪尔,几乎分不清,那个女孩儿是不是真实的存在过。
而那双清亮的眸子,是他心底难以忘怀的魅影。
再后来,汪尔通过信裏的联系方式,找到了亲生父亲。
汪父立刻将汪尔和汪尔的外婆,接到了大城市。
几年后,汪尔的外婆去世了,每逢外婆忌日,汪尔就会忽然想起那个女孩儿。
汪尔在多年以后,还是会记起那抹丽影。她真的存在吗?
这便是汪尔内心隐秘的哀愁。
汪尔望着身畔的方素心,说不清她身上的哪裏,像极了当年的女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