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失去父母以后,从来没有正儿八经的好好过过年。他的弟弟,去清江好几年,那些年,他坐在大房子裏,看着春节联欢晚会,赵本山那老头儿装着农民,卖着拐。
后来,他到了清江。和方家人一起,认真热闹的度过两个年。
方老爷子还给他发过压岁钱,大红色的红包,金色的粉末写着:压岁包。
他当时特别惊讶,他已经快三十岁了,方爷爷还给他压岁钱。
方老爷子说,拿着吧,在爷爷心裏,你们,都是孩子。
他便收了压岁包,紧紧握在手裏,眼角一阵濡湿。
方家最温暖的,莫过于除夕夜一块儿包饺子,吃米粉,守岁。
方母和方父一个揉面,一个搟饺皮,方老爷子包饺子的手艺很棒,每一个饺子一般大小,圆圆滚滚,排列有序。方素心虽然心灵手巧,包饺子的功夫则比爷爷差了许多。
他楞在一旁,看着这样幸福的一家人,不知所措。
方母便喊他,文和,和素心一块去厨房去准备调料吧,再洗一把白菜,拌些白菜肉馅。
那样的两个年,是他过的特别深刻的年。
包饺子,吃米粉,守岁。
他还记得方素心吃饺子的样子,特别生猛,三十几个饺子,风卷残云一般,从她的碗裏消失了。
他笑她,嘴边儿沾了酱油和韭菜。伸手,抹去她嘴边的污渍。心裏想着,真是个吃货。
回想到这裏,他才拿起筷子,戳向饺子。并不是过年,却让他忽然,想念过年了。
他眼角的余光,却在准备夹饺子的时候,瞥见一抹宝蓝。
饺子皮,便被他手中的筷子戳破了。
他放下手中的筷子,侧头,只见方素心从对面的书吧走了出来,她穿了一条颇具民族风的连衣长裙,宝蓝色,印花。
显得她更加肤胜白雪。
一头自然卷的长发随意的披着,伴着行走的节奏飘扬。
相比六年前的青涩,现在的她,有着一种成熟女人的味道而又带着些少女的娇憨,这样两种不相容的气质在她身上完美的结合了起来。
董文和从没有欣赏女人的闲情逸致,可是,今天的他,竟然已经盯了她整整一上午。
六年前在他刻意的安排下,她没有逃出他的手掌心,按照他的计划慢慢一步一步的走进他为她布下的天罗地网裏。他以爱情为名,掳获了她。在不知不觉裏他有一点动摇,觉得她是无辜的,可是他还是按照原来的计划实施了,没有回旋的余地。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即使心裏不愿意,可是只要大局上是对的,只要应该这样做,只要利益最大化,即使是他自己都不会去违背。
坏人只是对别人狠,对自己还是好的,他是一个连自己都可以牺牲的人,只要可以达到自己的目的。他连对自己都是坏的。所以他不会允许自己心软,即使知道她的无辜,他也要把她拖入局。
方素心从对面走来,已经过了马路。直直朝着小吃店走来。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笑的眉眼弯弯。
董文和看着她推开门闻香斋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