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站在阶梯上,双手紧紧地攥着栏桿,“嗯~~”皱着小脸直摇头。在她看来,水是很可怕的东西,能吞噬一切。
在纯子的再三鼓励下,沙沙犹豫地走下两级阶梯,将双脚浸在水中,正好淹到脚脖子,抬头讪笑:“这样行了吧!”
这时,相川老师看见了,挣脱了女生们的纠缠,淌着水走到沙沙面前,笑着说:“怎么了,怕水吗?”
“嗯,不知道为什么,从小就怕。”沙沙点点头。
老师笑得露出了一口白牙,温柔地说:“别怕,我扶着你,慢慢下来!”
相川老师掰开沙沙攥住栏桿的手,不由分说地拥着她的肩膀,将她带入水中,水已经没到沙沙的腰部,水波荡漾着拂过她的胸口,仿佛一只巨兽,正张开大口,要将她吞噬,沙沙觉得难以呼吸,扣着老师的手指尖用力得直泛白,闭上双眼,睫毛轻颤,怕得僵直了身子。
相川老师看着怀裏的娇小女孩,眼裏浮上深深的怜惜,轻声安慰:“别怕,老师在这裏,深呼吸,听我口令,呼——吸——呼——吸——”
纯子焦急地看着,陪着沙沙一起练习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沙沙的身体不再那么僵硬,渐渐适应了站在水中的感觉,却死活不肯将头埋入水中练习换气。
相川老师看她那耍赖的样子,摇头失笑,只得依她,毕竟今天也有所进步了,扶着她让她坐到池边上,两只脚丫子扑腾着水玩玩。
沙沙坐在池边,松了口气,走入水中已经是她忍受的极限了。本来想要陪着她的纯子也被她赶入水中练习去,看着本就会游泳的纯子像条美人鱼在水中恣意畅游,眼裏满是羡慕。
桃城游过来,对沙沙说:“有什么事就叫我啊!”
沙沙点点头,看着桃城浸湿了还那么倔强的冲天发,笑得花枝乱颤。
许多男生都游过来,自告奋勇地想要教沙沙游泳,都被沙沙摇头拒绝了。她无聊地坐在岸边,有些昏昏欲睡。
不知怎么的,沙沙的右脚被谁猛地一拽,她“啊!”地一声惊叫,不由自主地滑入了水中,口大张着,池水往口中咕嘟咕嘟地直灌,不敢睁眼,双手双腿使劲地扑腾着,想逃离,却怎么也逃不了。有谁按着她,将她的头埋入水中。无边无际的恐惧感席卷而来,怕到极致就是麻木,她不再挣扎,耳边似乎有什么人在呼喊着,很吵,那声音却越来越远,远得听不见了。
她仿佛进入了一个陌生的世界。眼前是一辆幼儿园的校车,正带着小朋友们去郊游。校车行驶在郊外的大道上,一边是绿油油的农田,一边是清凌凌的小河,风景宜人。车子裏,年轻的女老师扎着两条长辫子拍着手,带着一车的小朋友唱歌,坐在最前面的小女孩子有着两个小酒窝,甜甜的,唱得最响亮,小手都拍红了,那模样给沙沙一种深深的熟悉感。被他们的歌声感染,沙沙静静地听着这令人陶醉的歌声。
突然,一声巨响,车子像失去了控制,歪歪扭扭地向前冲去,只听司机一声大喊:“不好!剎车失灵了!快跳车!”司机打开车门,率先跳了出去。
年轻的老师慌得脸色煞白,所有的孩子失声惊叫起来,老师大声喊着:“别慌!一个个地从车门跳下去!”幸好幼儿园的娃娃车速度都不快,几个大胆的孩子跳了下去,车子却还在蜿蜒着前行,车裏的孩子们危在旦夕。
沙沙急得想救人,可是她的手虚空地穿过孩子的身体,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孩子们吓得紧紧抱着老师痛哭流涕,目呲欲裂。
老师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掰开孩子的手,将他们一个个地推出车门,滚入道路旁的草堆裏。
车子裏只剩下四个孩子了,其中就有那个有着两个小酒窝的小女孩。可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失控的车子撞上了岸边的大树,倾斜着直接冲进道路旁的小河裏,河水顺着车窗车门迅速地涌进车厢,车门朝下,只有车窗能逃生,老师顾不得其他,屏住气,将4个孩子一个个地从车窗托了出去。
小女孩冲着老师伸长了手,可是老师的身体卡在了车窗那裏,口鼻冒出一串串水泡,望着女孩,唇边扬起了一抹动人的笑。
司机和附近闻讯赶来的村民迅速将4个孩子救起,可是年轻的女老师唇角那一抹微笑却成了永恒。
酒窝女孩一言不发,呆楞楞地在医院裏休养了一个月,后来她似乎将6岁以前的事全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