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出蛋糕店的时候,夜色已暗,商业街通道两边的路灯已经亮起。一团团昏黄的光,均匀繁密地往前延伸。如一位位沈默却忠诚的友人,陪伴着一路急行的秦多多。
周五是蛋糕店生意最好的一天,忙碌得让她什么都来不及想。下了班,眼前少了来来去去的顾客,骤然静了下来,脑中就被秦少天冷漠的脸和杜女士憔悴的病容涨满,心口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压着。
她索性跑了起来,两旁路灯顶端按规律排列的光点,这时仿佛用条细线穿了起来,在她眼前绵延而过,不快似乎被这条细线一点点被拉走。
她笑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珠从额角淌了下来,虽然热,但是畅快淋漓。
飞奔至街口,手臂却被一人拽住了。
“呦!你这丫头,这么热的天跑什么!”
她停住了脚步,看向了说话的人,气喘吁吁道:“小……小姨,你……你怎么在这裏?”
“看你这一头汗,着急也不能这么跑!”小姨边数落边从裤兜裏掏出手帕,给她擦着汗:“算着你该回来了,我就在这裏等你。吃过晚饭了吗?”
她拍了拍胸口,顺了顺气,“吃过了!”
小姨把擦过汗的手帕胡乱一团,塞回裤兜,提着东西的右手往前一递:“喏……拿着东西!袋子裏是你妈换洗衣服,保温桶裏的汤,你和大姐喝不完的话,拿给你表姐,最近她总是排到夜班,不补补身体该垮掉了!”
秦多多看着保温桶,心裏明白小姨是怕有些小家子气的小姨父看到,两人因此起争执,才特意等在路口,便咧嘴一笑:“小姨,你是特地多做了表姐的份吧,她在家的时候,你干嘛不叫她喝。”顿了顿,调皮地‘哦’了一声,“您和大表姐又冷战了?”
“冷战什么!赶紧去吧!”小姨把手头拿的东西一股脑往她怀裏塞。
她顺势接了过来,“那我走了!”
“嗯!”小姨不忘叮嘱:“大姐换新病房了,16层的606!”
“16层606?那可是单间的高级病房!”出了名的贵不说,还一间难求。
“秦少天让人给换的,下午他助理给我打过电话。”小姨轻嘆了口气,“大姐总算熬出头了,终于等到秦少天……不说了!不说了!你快去吧,再磨蹭该过探视时间了。”
秦多多想起了医院9点探视门禁,便提着东西跑了起来。
小姨急急地喊:“别跑!别跑……汤该洒了!”
秦多多头也没回,“放心吧,洒不了!”
“这孩子总是毛毛躁躁的!”后面传来了小姨带着宠溺的怪责。
秦多多回头对着小姨做了个可爱的鬼脸,转过身脚步却听话地放慢了。
还是那条晕黄灯光的路,走到末端是条分叉,往左转是往打工的蛋糕店,往右是去医院的路,步行所需都只有十几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