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感受到了这边的视线,他漫不经心地转过头来,再与黎星对视上后,嘴角咧了咧,扯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卧槽,他居然出来了!”浩子脸色有点难看。
“哟,这不是‘星哥’吗?”
男子阴阳怪气道,他在黎星身前两米处站定,瞇了瞇眼,视线从廖昀身上扫过,重新凝固在黎星的身上。
“好久不见。”黎星淡淡抬眼,“孟超。”
孟超?
廖昀在一旁心神忽动,他好像在哪裏听到过这个名字。虽然一时想不起来,但他看出对方的来者不善,廖昀想了想,装作犯怂的样子,冲浩子使了个眼色,拉着他慢慢向旁边挪动溜进了厕所。
果然,孟超见他这样只是眼中划过一丝不屑,根本没有阻拦。
“是一年半没见。”孟超冷笑,“星哥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哦,进去的又不是我。”跟廖昀混了几个月,黎星将他欠揍的语气学了个十成十。
孟超听到这句话顿时就怒了。
“你他妈——”
他再也不记得黎星的母亲曾经是怎样把自己送进牢中的,脑子一热拳头便挥了过来。
黎星虽然已经很少打架,但也不怕他,矮身让过孟超的拳头,抬脚便朝对方的要害部位踢去。
他心知自己和孟超身高差距摆在那,这两年自己只是偶尔锻炼一下身体,必要的时候和别人打一架,而孟超却是待在监狱裏面,天天改造早起晚归。
两厢一对比,黎星傻了才会和孟超硬碰硬。
两年前要不是自己也被打得遍体鳞伤,黎妈妈也不可能发火花大代价把对方送进监狱裏面。
黎星一边躲避着对方的攻击,一边伺机找着反击的机会。
“星哥,让开!”
黎星毫不犹豫地后退,下一刻,一只散发着异味的拖把就出现在他的眼前。
黎星瞪大眼睛,他也没想到廖昀消失这么久,一来就拿出来这么有杀伤力的武器,这沾满了不明物体的拖把,哪怕是堂堂十五中校霸也顶不住。
他瞳孔地震,迅速往后又退了几步,将战场完全让给了这位勇士。
吴浩达的脸上戴着两张口罩,双手举着拖把,见孟超想要凑近,又将拖把往前伸了伸,逼得对方只能捂着鼻子站在安全线外破口大骂。
谁知嘴巴刚张开,他正巧紧张地摆了摆拖把,布条摇动,一滴水准确无误地滴在了对方的嘴中。
孟超顿时仇也不报了,臟话也不骂了,疯狂作呕冲进厕所,就连浩子把拖把悄悄放回去,也没能惊动对方。
见状,廖昀迅速拉起黎星的手,飞快离开了案发现场。
三人气喘吁吁地跑了一条街才停下,廖昀冲黎星得意地抬了抬下巴,谁知对方丝毫不领情,还嫌弃地看了眼自己的手。
“臟死了。”
廖昀嘴角微抽:“朋友,拿拖把的不是我诶。”
“不是廖哥你让我拿的吗!”浩子杵着膝盖不满地嚷嚷。
这两人……
黎星撇撇嘴,也没抽出自己的手,就势拉着廖昀找了家饭店,和老板说了一声进去洗了个手。
他挤了点洗手液将手心手背仔细搓了一遍,又往等在一边的廖昀手上挤了点,低眉认真将每个角落都不放过,这才拧开水龙头冲洗干凈。
廖昀耸耸肩,忽然想到什么笑瞇瞇地凑过去:“我兜裏还有软糖,你吃不吃?”
黎星身子一僵,旋即微微一笑:“我吃。”
他在廖昀惊异的目光下,直接从对方兜裏将奶糖摸出来,趁对方洗手不註意将糖直接塞进他的嘴裏。
“还想恶心我?”
“卧槽——”
廖昀握紧兜裏还剩的一颗糖追了出去,少年却早已站在远处,唇角轻扬,眉眼弯弯,脸上是罕见的开怀大笑。
就如同他身后的阳光般热烈。
而又灼人。
今天打了一场架,心神俱疲的三人也没了再去电玩城的兴致,廖昀遗憾地告别了吴浩达,和黎星转身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手机震动了一下,廖昀打开一看,是吴浩达发来的消息。
峡谷杀手:[廖哥,这几天你註意点,我怕孟超又偷偷约星哥出去打架。]
峡谷杀手:[那个狗东西进过一次监狱,谁知道下限是不是又低了。]
廖昀回了个/ok的表情,收回手机不动声色地问道:“朋友,接下来几天我们得好好计划一下学习的内容,先不出去玩了吧。”黎星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浩子和你说了?”
廖昀略微思索片刻,还是决定说实话:“嗯,那个人就是他们说的孟超?”
就是那个和高一的黎星打架,最后被黎妈妈送进监狱的孟超。
他虽是询问的口吻,心中却早已盘算了千百遍,刚问出口,便已知道答案。
黎星点了点头:“嗯,就是他。”
“他很……凶?”廖昀委婉地问道。
“就一脑残。”黎星撇了撇嘴。
初三那年他荒废学业整日游手好闲,对于那些混混们来说,一个让老师失望不再搭理的眼中钉忽然没了靠山,任谁都想上去踩两脚。
黎星本来只是陷入迷茫,却硬生生被这群人折腾得被迫重新找到了生活目标——把这群人揍服。
仗着自己从小学过散打,黎星很快就在打架中掌握要领并占据上风,渐渐地,初中部的人看到他,眼中的嫉妒嘲笑变成了忌惮避让。
他成了初中部的校霸。
等他中考考砸来到十五中后,那个黎星口中的脑残不知从哪得来的消息,觉得黎星肯定不是个好惹的,生怕自己的校霸宝座被动摇,非要想着给他一个下马威。
事实证明,那是他第六感最超常发挥的一次。
黎星的确不是好惹的。
“你打赢了?”廖昀问。
“没赢。”黎星琥铂色的瞳孔微微略过前方的教学楼,当初他们就是在这栋教学楼后面打起来的。
“也没输。”
只是两个人打架的动静过大,招来了保安,对方看两人鼻青脸肿的,赶紧上报学校把他们送去了医院。
校领导喊来了两人的家长,想着调解一下将各自的孩子领回家养伤就完事了。
这事本来到这裏应该就结束了,偏偏孟超的父亲是个赌徒,不知从哪听到的消息知道黎星家裏给学校捐了一栋楼,笃定他们家有钱,硬是去黎星爸爸的公司闹,想要一笔补偿款。
黎远不给,他又转头去黎星生母那裏闹。
可惜他闹之前没查清楚,黎妈妈是个脾气火爆的女强人。
最大的缺点,就是护短。
“我妈刚从国外回来就听到我被打进医院的消息,火冒三丈把孟超父子都给送进了监狱,连着我爸都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黎星的语气中满是无奈。
本来只是想查孟超他爸,结果查着查着发现孟超也干过不少腌臜事,便干脆一起抓了起来。
廖昀听完沈默良久,摇首感嘆:“阿姨当真是女中豪杰。”
黎星听到这个夸讚面容扭曲了一秒,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经历,最后干巴巴地转移话题道:“时间不早了,先回去吧。”
橙黄的夕阳斜斜地倾泻进屋子,随着时间的流逝爬上桌子。
从昏暗的走廊走进屋内,黎星下意识地瞇了瞇眼,他走到窗前关上窗户,隔绝操场依然有些吵闹的嬉笑声。
黎星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见廖昀从书堆裏抽出一本资料递到自己面前,他打了个哈欠把资料推到一边,转身将自己摔进了床。
“朋友,说好的回来覆习呢?”廖昀无奈地拿着资料书敲了敲桌子。
“明天再说。”黎星翻了个身。
“今天的任务今天必须做完。”廖昀来到床前拉住黎星的手腕,坚持道。
黎星“啧”了一声,不耐烦地坐起身来,“你不是说今天不用学吗?”
白天又是运动会又是打架的他都快累死了,这人是不是没人性?
黎星搞不懂廖昀的想法,虽说有廖叔叔在背后要求廖昀好好辅导自己,但像今天这种情况,偶尔休息一下又怎么了。
他们两个远日无忧近日无仇,廖昀干什么非要折磨自己?
黎星阴着脸瞪视廖昀:“我觉得某些方面我们需要探讨一下。”
“比如?”
“比如我学习只是为了让我的家长别来学校烦我。”黎星顿了顿,眉头皱得紧紧的,“麻烦你不要以自己的要求来要求我。”
“自己的要求?”廖昀眨了眨眼,看了看手中的资料书瞬间反应过来,忙不迭摆手否认,“不不不,这可不是我的要求。”
“我从来没有白天不写作业,晚上通宵打游戏的。”
黎星听到在隐射自己,顿时把手边的抱枕砸了过去。他一声不吭地拽走廖昀手裏的资料摊到桌面上,不欲与对方再争论什么。
写了几道基础的题目,黎星撂下水笔回过头,见廖昀在玩手机,心中更不平衡起来。
自己累死累活浪费脑细胞在这做题,压榨自己的某人却捧着手机在看lol的直播,这差距,看得黎星更不想学了。
他踢了踢脚下的纸篓,直踢得它打了几个转,颤颤巍巍地晃悠几下,立在了原地,这才开口问道。
“你到底为什么盯着我学习?”
明明一开始说得好好的,一起把双方家长糊弄过去就完事儿。
怎么忽然就有一方动了真格?
廖昀紧盯屏幕上的直播,漫不经心道:“当然是为了看戏啊。”
看戏?
看谁的戏?
黎星的角度裏,受害者永远只有他一位,他很快便将目标锁定在自己身上,看着廖昀的眼神更加不对劲了。
许是黎星目光过于灼人,廖昀干咳一声,放下手机摸摸鼻子:“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不过朋友,”廖昀纠结一阵,还是问了出来,“你为什么就不尝试学习呢?”
“就那么抵触?”
黎星垂下眼睑没有说话。
说抵触,一开始的确是有些的。
自以为是的努力换不来任何回报,加上耳边只要一看书仿佛就会就纷沓而至的吵闹声,都在摧残着他曾经的目标。
学习似乎也失去原有的目的。
放下是件很简单的事情,当他恍然似乎很多天没有碰过书时,已经坐在中考的考场上了。
黎星唇角微掀,半是淡漠半是自嘲道:“对我来说,学不学有什么区别。”
富家子弟,衣食无忧,即便他真的考不上大学一事无成,也饿不死自己。
“你真这么想?”廖昀的语气忽然变冷,“你要是真这么想,为什么这些天还写了几本资料?”
他身子前倾,紧盯着黎星的眼睛不让他逃避:“你别告诉我你是在玩我。”
黎星呼吸一窒,旋即不甘示弱地勾起嘴角:“你猜啊。”
周边的一切声音此时都消失不见,廖昀与他对视良久,终于在他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直起身子耸了耸肩,恢覆了往日的不着调。
“那我真是太惨了。”
黎星眉头皱起,不爽地按了按鼻翼。
并不知自己逃过一劫的廖昀拖过来一把椅子,反坐趴在椅背上看着黎星重新打开书本,嘴中啧啧称奇。
“你智商也不低,为什么不考个重本让你们那个神经病班主任看看?”
“他怎么想是他的事情。”黎星在题干上划了条线,“没必要跟这种在小说裏连炮灰都算不上的小人物较劲。”
“他怎么想是他的事情。”廖昀重覆一遍道,“但你的人生是你的事情。”
“你觉得他是炮灰,不用管他自有天收?”
“你觉得反正他的课无聊你也不想听,所以他不让你上课也只是他的事情,对你没有影响?”
黎星抿了抿嘴,忍不住反驳:“不然呢,找个空旷角落?把他套麻袋打一顿?”
“可以啊。”
许是廖昀的语气太过理所当然,黎星竟忍不住呆了一下,他实在没想到这个应该在老师眼中是优等生的人比自己还像个校霸。
但不可思议的,他心动了。
廖昀见黎星低头沈思,似乎真的在思索着给黑皮套麻袋的实施可能性,上前狠狠揉了一把他肖想已久的头发。
“朋友,我的重点不是这个好吗?”
廖昀眼中盛满无奈的笑意,他见好就收,在黎星反应过来要揍人前收回手,“你既然能考虑揍他一顿报覆他,为什么不能考虑学个好成绩狠狠打他的脸?”
一时的身体上的疼痛只是暂时的,而打压好学生这件事,只要他还在这个城市混,就永远要背负这样的嘲笑。
即便黑皮是个道德准则很低的人,错失一笔不菲的奖金,对他来说也算个不小的打击吧。
人们总爱回顾过去,总认为如果当初选择不一样的路,可能现在就会变得更好。
“他会一直活在懊恼中,即便日后培养出更多的人才。”
“当重点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送到十五中的那一刻,他脸上的表情一定非常精彩。”
“后悔的,尴尬的,却又不得不奉承陪笑的。”
“怎么样朋友,不想体验一把一朝翻身打脸反派的爽文剧情吗?”
作者有话要说:
浩子:咦,我怎么忽然就从正文裏面消失了?
哦,我变成柠檬树了呀~
奉送几百字的《夺笋战记》无责任小番外~
城市裏有两座熊猫园,一座叫省重点熊猫园,一座叫十五中熊猫园。
有一天,省重点熊猫园裏来了一只又漂亮又聪明的熊猫崽崽,叫昀昀。
本来大家都很喜欢昀昀,因为他学东西特别快,别人三年才能学会的东西,他两年就学会了,而且学得比有些三年的崽崽还要好。
可是很快大家发现,虽然昀昀学的很好,但是他最爱的兴趣,不是学习,而是夺笋。
熊猫园的崽崽们被他夺完了笋,眼泪汪汪的不敢说话。
每次昀昀吃掉夺来的笋,还会把笋叶丢到一个叫翰学的熊猫崽崽身上,企图栽赃陷害。
饲养员们很生气,正巧昀昀在省重点熊猫园呆腻了,他们就把他送去了十五中熊猫园。
去了另一所熊猫园的昀昀摩拳擦掌,准备继续发挥他的夺笋大法。
没想到第一天,昀昀就遇到了十五中熊猫园的园霸——星星崽崽!
每一只熊猫都会遇到熊生裏命中註定的那个……克星,昀昀的克星就是星星!
昀昀想夺笋,被星星揍;昀昀想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