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沟的周久安和住他家的两个男知青都被京大录取了!
这个消息飞一般的传遍了附近的十裏八乡。这可是京大啊,国家的顶尖学府,
稍微有点见识的人,
都知道考上京大就代表着这人前途似锦,
后辈无忧了。
所以,周久安宴请村裏人的这天,
不仅有和他关系亲近的县城刘爷爷和李老师等人,
就连县高的校领导也陪着县裏教育部门的领导过来了。
而听到消息的公社领导也骑着自行车风尘仆仆的往这赶,更别提还有报社的编辑们也找过来想要采访。
这些平日裏小老百姓见都见不着的领导们全都纡尊降贵的过来谢家沟这个小小的偏僻山村,
就是为了给周久安他们三个考上京大的大学生庆贺。
这让谢家沟这些大字不识一个的村民们震惊了,
更别提他们还看到领导们还给周久安他们发钱了!
“哎!你看到那个领导给安安他们多少钱了吗?我看到有好几个红包呢!”一个来吃宴席的村民瞄到周久安手裏的一把厚厚一迭的红包好奇的问他旁边的人。
“肯定有好几十吧!领导们出手,不可能小气!”
他旁边的村民猜测说。
“啥几十啊,
那是好几百块!”一个听到这两拉呱的村民一脸不屑的说道,“我刚才从离得近的那边打听了,说是公社奖励了两百,
县裏奖励了三百,
市裏奖没奖励我不知道,
不过这些加起来也都五百了!”
“天啊!”
“你没骗人吧!”
“不可能?!”
被这个诱惑力十足的话题吸引来的的村民们,
听到这个数目立马炸了,五百块啊,
这可是五百块,
有些村裏人辛辛苦苦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啊,
人家考个大学,就把自己一辈子的积蓄给挣出来了!这也太不可置信了!
有了这五百块,周久安他们三人在村裏人的眼中现在不仅是文气四溢更是金光闪闪了!
被这五百块冲击到,
村裏人这才深刻的体会到,周久安,这个原本身娇体弱,可怜的差点挂掉的孤儿,现在已经能够凭着自己的本事撑起家门,荣耀祖先了。
“吃,你就知道吃,你也不看看人家,人家原本跟你吃一样的饭长大的孩子,现在都要上大学,去京城了,你呢,就知道憨吃憨玩,跟个废物似的,你怎么不跟人家比比,有点上进心呢!”看到如此显而易见的好处,这些村民们嫉妒得罪眼都红了,再把自家一事无成的小辈和人家周久安一对比,心态顿时炸了,怎么自己家没出个这样有本事的孩子呢!
而原本就因为周久安考上大学被说过一顿的小青年们,又因为这天宴席上种种显而易见的好处,被家裏眼热的长辈们凶了一顿。
这真是在家安然做,祸从天上来啊,这些和周久安同龄的小青年们,觉得自己真是太倒霉了。一个个忍不住把目光放在和那些大领导的谈笑风生的周久安身上,眼裏真是哀怨十足。
真是的,原本他们在谢家沟虽说不是多出彩的人物,可也没到这么废的地步吧,听听,听听,他们爹妈说的是什么话,有这么说自己儿子的嘛!再说了,自己脑袋瓜不好使,那也是随了父母,他们没有抱怨父母没把自己生的聪明点就不错了,怎么还跟周久安较上劲了呢!人家一看就不是一般人物,你跟他比不竟让自己生气嘛!
按不住心裏的吐槽,这些小年轻被骂了这么多天,一个个心裏也泛起牛性了,骂吧,骂吧,你在骂,周久安也不是你们儿子,你就在这眼红羡慕吧!哼!
懒得理会一个个犯了红眼病的父母们,这些小年轻们把註意力全都放到眼前的美食上。
今天的酒席有荤有素,分量十足,让这些好久不见油水的小年轻们肚子裏馋虫都勾出来了,有这么多好吃的在,管那么多干什么,还不如好好吃一顿,给肚子裏添些油水。
而在长辈们的眼裏,自家这个趴在桌子上狼吞虎咽,活像饿死鬼投胎的小辈们和人家长身玉立的站在领导们身边和人家有说有笑的周久安对比如此惨烈,可不得生气嘛!真是太没出息了!
而此时对周久安他们羡慕嫉妒恨的可不只是村裏人,知青点还没收到通知书的知青们围坐在桌前看着和领导们谈笑风声的周久安,沈秋树他们也一个个嫉妒的眼珠子通红。
李红星一脸不忿的拿起桌子上的馒头狠狠咬了一口,心裏难受的嘀咕,神气什么。
顾兴国拿着筷子久久没有动手,满桌子的好菜好饭现在完全不能吸引他的半分註意力,他看着沈秋树他们和领导们一块谈天说地,自己却只能憋屈的窝在一旁,连上前的资格都没有,心裏实在难受。他原本以为沈秋树就够厉害的了,没想到平日裏不显山不漏水的周久安和那个大大咧咧的方辰也能考上京大这样的顶级学府,这实在让他不忿,后悔。如果他当时刚来谢家沟的时候没有自持聪明和沈秋树他们保持距离,而是和他们交好,这次高考,有沈秋树的帮助,凭着自己的聪明劲,自己一定能考上好学校,而不用像现在这样,连知道自己考不考的上都不确定。
坐在顾兴国旁边的王伯川一开始就发现了顾兴国和李红星的异常,要是其他时候,他肯定会劝慰他们几句,可是作为一个收到录入通知书的准大学生,他现在劝慰,可能在人家眼裏就是炫耀了。所以,自己还是老实的吃饭吧,想那么多干什么。
夹了一块五花肉放嘴裏,嗯~真香!王伯川看着满桌子的好菜,心裏犯嘀咕,这得花多少钱啊,幸亏他收到通知书的时候没准备邀请人庆祝,要不然,不得把他家底都得花空了。
热热闹闹的一天过去,送走了留在最后帮忙打扫收拾的周婶子,周久安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不起来了。
唔~办酒席好累人啊,他现在真是人也累,心也累,他发誓,以后如果没有必要,他再也不举办什么宴席了,除非有人接手。
拿起暖壶给自己到了碗热水,周久安一边吸溜吸溜的喝着,一边问沈秋树,“大哥,酒席办完了,咱们什么时候去出发去京市?”
沈秋树把礼单整理好放桌上,回道,“过完年,等把户口和粮油关系等材料准备好,再把家裏收拾收拾就走!”
“方辰呢?”沈秋树回完周久安问。
“刚才好像跟着周全叔出去了,也不知道去做什么?”
“应该是让村长开介绍信的。”沈秋树一想就明白方辰去做什么了。
“开介绍信?这个怎么这么着急,咱们的户口不是还没动吗?”周久安好奇了,等户口这些重要身份信息准备好了,再去开不迟啊!
“方辰想要早点回家,”沈秋树坐在桌上给自己倒了碗水,“他考上大学,想提前趁着开学的时间和父母聚聚,在家一起过个团圆年,不跟咱们一起走。”
“哦,二哥是得回家给父母报个喜了,那咱们明天也一起去办户口转移吧,早点办好,二哥也能提前走。”周久安理解,他二哥考上京大这么大的喜事,此刻应该最想和父母分享了。
“嗯!早点办好也好,年后咱们也可以早点去京市,看看房子,”说着沈秋树想起什么,从裤兜裏把今天县裏和公社奖励的钱拿出来给递给周久安,“呶,这个给你。”
周久安从沈秋树手裏接过几个红包,看到沈秋树一副主动交公的模样,心裏美滋滋的,“大哥,你为什么把钱给我啊?”周久安明知故问。
“咱们的钱不一直就在你那吗?”沈秋树一时没反应过来周久安的意思,一副理所当然的说。
“……”如此直白的回答,让周久安不知道接下来说什么好。
“哦……嗨!”沈秋树一看周久安失望的表情,就知道刚才周久安这是跟他腻乎呢,没想到有一天他的小笨蛋也有会调情的一天,沈秋树心裏好笑,“你是我媳妇,是家裏管钱的,我不交给你交给谁!”
“谁是你媳妇,别胡说!”被沈秋树含笑的眼神盯着,周久安一看就知道沈秋树看出他的小心思了,不好意思的嘟囔。
“还能是谁,你啊!”沈秋树忍不住低头给了周久安一记响亮的亲亲。
“……”周久安捂着刚才被沈秋树亲到的地方,嘴角忍不住上扬。
看着周久安喜滋滋的样子,沈秋树真是心裏爱不够,怎么会有这么别扭可爱的人呢!
可是这么温馨暧昧的时刻,很快就被一个不请自来的人给打断了。
“叩叩叩”
“谁来了?”听见敲门声,周久安回过神来好奇的问。
“不知道!”沈秋树对这个打断他和周久安甜甜蜜蜜时刻的人很不高兴。
“你坐着,我去开门!”沈秋树拦住周久安起来的动作,大跨步朝院门走去。
“谁啊?!”
沈秋树打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人,眉头一皱,“王知青,不知你这么晚了过来有什么事?”
王慧晨抬头瞅了瞅还没落下的太阳,实在不知道这个晚是怎么来的。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沈知青,你能帮我叫一下周久安吗?我有事和他说。”
“王知青,现在天色不早了,你们孤男寡女的待在一块,被人看见了有损你的声誉,有事的话明天再说吧!”沈秋树一听王慧晨的要求就立马拒绝,他可没忘记这个女人对周久安心存妄念,原本以为这么久了,没采取行动是歇了心思,现在看来,这心思还没消呢。呵!不过,想从他沈秋树手裏抢人,简直是痴心妄想!
“可是现在天还没黑呢,而且这附近也没人不是嘛。”王慧晨没想到会遭到拒绝,还是这么离谱的理由,一双细眉情不自禁的拧起。
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难缠,连这么明显的拒绝都听不出来吗,沈秋树眼神瞬间犀利如刀,他原本就对这个女人敢打周久安的主意很生气,以前没采取行动就罢了,现在却这么不识抬举,看来不给她点颜色瞧瞧还真以为周久安没主了,谁都能跟个苍蝇似的盯着。
“我是周久安的大哥,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你有事告诉我就行,我会替你转告。”
“你……我找他有些私事,不方便和你说!”王慧晨头回知道沈秋树还有这么不可理喻的一面。
“就我所知,安安除了当小学老师的那段时间和王知青有过接触,其他时候并没有和你有过来往,不知道王知青有什么私事要和一个平日裏关系平平的男同志说呢!”沈秋树言辞如刀,刀刀割在王慧晨的本就不厚的脸皮上。让她哑口无言,不知所措。
她当然知道自己私底下约见周久安不和情理,可是她等不及了,参加酒席回去的路上,她听见方辰正让村长开介绍信,她不知道方辰是给自己开的,以为是给周久安他们三人准备的,开了介绍信不就意味着周久安他们很快就要出发了嘛!这让王慧晨心裏很着急,她可还没向周久安表明心意呢!所以这才等不及现在就来找周久安,可是没成想会碰到沈秋树这个拦路虎。
“我……我……”面对沈秋树犀利的眼神,王慧晨结结巴巴,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看来是没事了,不早了,天黑路滑,王知青还是早点走的好,走晚了,这山裏的豺狼虎豹最喜欢夜间遛弯,一不小心碰上了,那可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沈秋树说完,没等王慧晨反应过来,哐啷一声把门关上了。王慧晨甚至听见了沈秋树在裏边上门栓的声音。
孤零零的站在门外的王慧晨简直被沈秋树这一手惊呆了。
以前知青点的人都说沈秋树孤僻冷漠,不近人情,除了和他同住的周久安和方辰就没见过还有其他人能靠近他,原本和沈秋树接触的少,王慧晨对这番说辞还心存怀疑,以为知青点的人嫉妒沈秋树,抹黑他,可今天沈秋树这一番行事作为,让王慧晨明白空穴不来风,事出必有因,有时候流言也是有一定的真实性的。
因为自己长得好,王慧晨虽然没有刻意利用皮相迷惑男人,可是见过她的男人虽说不会特意可也会不经意的照顾她,体谅她,可是面对沈秋树,王慧晨的所有优点都在他面前不堪一击,在他眼裏,王慧晨看不到一点对于女性的呵护感,谦让感,好像站在他面前的这个美丽的女人和路边的石头一样,不值一提。
“……”深呼一口气,王慧晨瞪着眼前关上的院门,不停的心中运气,要不是教养好,她真想破口大骂,什么男人啊这是!
“咕~咕~咕~”
临近傍晚,天色开始慢慢变黑,山林裏的夜猫子开始咕咕的叫,听到这些有些瘆人的叫声,王慧晨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想起沈秋树刚才吓唬她的话,王慧晨忍不住回头四处看。
冬日的山林,荒凉瑟瑟,冷风刮断的枯枝落叶掉在地上发出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的脚步轻轻的踩在地上。
“啊……”王慧晨越想越害怕,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真要丧命于豺狼虎豹之口,哇的一声大叫,害怕的飞奔下山了。
而此时把王慧晨吓唬一通的沈秋树完全没有一点把情敌成功拒之门外的开心,等关上院门,他就沈着一张冷脸回屋了。
周久安完全不知道院门外发生的因他而起的男女情敌之间的一番较量,在沈秋树出门后,他就把来给他祝贺的亲近人家送的礼品好好整理了一番。刚把刘爷爷送的一只好钢笔放好,周久安就看到沈秋树一脸不愉快的进来了。
“怎么了,是谁来了,”周久安好奇的问,就他大哥万事看不进眼裏的性格,谁能把他气成这样!